南阳岑勋撰,朝议郎、判尚书、武部员外郎、琅琊颜真卿书。
朝散大夫、检校尚书都官郎中、东海徐浩题额。
粤。
妙法莲华,诸佛之秘藏也。
多宝佛塔,证经之踊现也。
发明资乎十力,弘建在于四依。
有禅师法号楚金,姓程,广平人也。
祖,父并信着释门,庆归法胤。
母高氏,久而无妊,夜梦诸佛,觉而有娠,是生龙象之徵,无取熊罴之兆。
诞弥厥月,炳然殊相,歧嶷绝于荤茹,髫龀不为童游。
道树萌牙,耸豫章之桢干;禅池畎浍,涵巨海之波涛。
年甫七岁,居然厌俗,自誓出家,礼藏探经,法华在手。
宿命潜悟,如识金环;总持不遗,若注瓶水。
九岁落发,住西京龙兴寺,从僧籙也。
进具之年,升座讲法。
顿收珍藏,异穷子之疾走;直诣宝山,无化城而可息。
尔后,因静夜持诵至《多宝塔品》,身心泊然,如入禅定。
忽见宝塔,宛在目前,释迦分身,遍满空界。
行勤圣现,业净感深,悲生悟中,泪下如雨。
遂布衣一食,不出户庭,期满六年,誓建兹塔。
既而许王瓘及居士赵崇、信女普意善来稽首,咸舍珍财。
禅师以为辑庄严之因,资爽垲之地,利见千福,默议于心。
时千福有怀忍禅师,忽于中夜,见有一水发源龙兴,流注千福。
清澄泛滟,中有方舟。
又见宝塔自空而下,久之乃灭,即今建塔处也。
寺内净人,名法相,先于其地复见灯光,远望则明,近寻即灭。
窃以水流开于法性,舟泛表于慈航,塔现兆于有成,灯明示于无尽,非至德精感,其孰能与于此?及禅师建言,杂然欢惬,负畚荷插,于橐于囊,登登凭凭,是板是筑。
洒以香水,隐以金锤,我能竭诚,工乃用壮。
禅师每夜于筑阶所,恳志诵经,励精行道,众闻天乐,咸嗅异香,喜叹之音,圣凡相半。
至天宝元载,创构材木,肇安相轮。
禅师理会佛心,感通帝梦。
七月十三日,敕内侍赵思侃求诸宝坊,验以所梦。
入寺见塔,礼问禅师,圣梦有孚,法名惟肖。
其日赐钱五十万、绢千匹,助建修也。
则知精一之行,虽先天而不违,纯如之心,当后佛之授记。
替汉明永平之日,大化初流;我皇天宝之年,宝塔斯建。
同符千古,昭有烈光。
于时道俗景附,檀施山积,庀徒度财,功百其倍矣。
至二载,敕中使杨顺景宣旨,令禅师于花萼楼下迎多宝塔额。
遂总僧事,备法仪,宸眷俯临,额书下降,又赐绢百匹。
圣札飞毫,动云龙之气象;天文挂塔,驻日月之光辉。
至四载,塔事将就,表请庆斋,归功帝力。
时僧道四部,会逾万人。
有五色云团辅塔顶,众尽瞻睹,莫不崩悦。
大哉观佛之光,利用宾于法王。
禅师谓同学曰:“鹏运沧溟,非云罗之可顿;心游寂灭,
《周官》内文教国子六书,书之源流,其来尚矣。
程邈变隶体,邯郸传楷法,事则朴略,未有功能。
厥后钟善真书,张称草圣。
右军行法,小令破体,皆一时之妙。
近世萧、永、欧、虞颇传笔势,褚、薛已降,自《郐》不讥矣。
然人谓虞得其筋,褚得其肉,欧得其骨,当矣。
夫鹰隼乏彩,而翰飞戾天,骨劲而气猛也;翬翟备色,而翱翔百步,肉丰而刀沈也。
若藻耀而高翔,书之凤凰矣。
欧、虞为鹰隼,褚、薛为翚翟焉。
欧阳率更云:“萧书出于章草”,颇为知言。
然欧阳飞白,旷古元比。
初学之际,宜先筋骨。
筋骨不立,肉何所附?用笔之势,特须藏锋。
锋若不藏,字则有病。
病且未去,能何有焉?字不欲疏,亦不欲密;亦不欲大,亦不欲小。
小促令大,大蹙令小;疏肥令密,密瘦令疏。
斯其大经矣。
笔不欲捷,亦不欲徐;亦不欲平,亦不欲侧。
侧竖令平,平峻使侧;捷则须安,徐则须利。
如此则其大较矣。
张伯英临池学书,池水尽墨;永师登楼不下,四十馀年。
张公精熟,号为草圣;永师拘滞,终著能名。
以此而言,非一朝一夕所能尽美。
俗云“书无百日工。
”盖悠悠之谈也。
宜白首次之,岂可百日乎!
八音与政通,而文章与时高下。
三代之文,至战国而病,涉秦、汉复起。
汉之文,至列国而病,唐兴复起。
夫政痝而土裂,三光五岳之气分。
大音不完,故必混一而后大振。
初,贞元中,上方嚮文章,昭回之光,下饰万物。
天下文士争执所长,与时而奋,粲然如繁星丽天,而芒寒色正,人望而敬者,五行而已。
河东柳子厚,斯人望而敬者欤!子厚始以童子有奇名于贞元初,至九年,为名进士。
十有九年,为材御史。
二十有一年,以文章称首,入尚书,为礼部貟外郎。
是岁,以疏隽少检获诎,出牧邵州。
又谪佐永州。
居十年,诏书徴,不用。
遂为柳州刺史。
五岁,不得召归。
病且革,留书抵其友中山刘禹锡曰:「我不幸,卒以谪死,以遗草累故人。」禹锡执书以泣,遂编次为四十五通,行于世。
子厚之丧,昌黎韩退之志其墓,且以书来吊曰:「哀哉!若人之不淑。
吾尝评其文,雄深雅健似司马子长,崔、蔡不足多也。」安定皇甫湜于文章少所推让,亦以退之言为然。
凢子厚名氏与仕与年暨行己之大方,有退之之志若祭文在。
今附于第一通之末云。
咨海贾兮,君胡以利易生而卒离其形?大海荡汩兮,颠倒日月。
龙鱼倾侧兮,神怪隳突。
沧茫无形兮,往来遽卒。
阴阳开阖兮,氛雾滃渤。
君不返兮逝恍惚。
舟航轩昂兮,下上飘鼓。
腾越峣嵲兮,万里一睹。
卒入泓坳兮,视天若亩。
奔螭出忭兮,翔鹏振舞。
天吴九首兮,更笑迭怒。
垂涎闪舌兮,挥霍旁午。
君不返兮终为虏。
黑齿栈龌鳞文肌,三角骈列耳离披。
反龂义牙踔嵚崖,蛇首狶鬣虎豹皮。
群没互出让邀嬉,臭腥百里雾而弥。
君不返兮以充饥。
弱水蓄缩,其下不极。
投之必沉,负羽无力。
鲸鲵疑畏,淫淫嶷嶷。
君不返兮卒自贼。
怪石森立涵重渊,高下迾置滔危颠,崩涛搜疏剡戈鋋。
君不返兮砉沉额。
其外大泊泙奫沦,终古回薄旋天垠,八方易位更错陈。
君不返兮乱星辰。
东极倾海流下属,混混超忽纷荡沃。
殆而一跌兮沸入汤谷,舳舻霏靠解梢若木。
君不返兮魂焉薄。
海若啬货号风雷,巨鳌颔首丘山颓,猖狂震虩翻九垓。
君不返兮糜以摧。
咨海贾兮,君胡乐出幽险而疾平夷?恟骇愁苦而以忘其归。
上党易野恬以舒,蹈蹂厚土坚无虞。
歧路脉布弥九区,出无入有百货俱。
周游傲睨神自如,撞钟击鲜恣欢娱。
君不返兮欲谁须。
胶隔得圣捐盐鱼,范子去相安陶朱。
吕氏行责南面孤,宏羊心计登谋漠。
煮盐大冶九卿居,禄秩山委收国租。
贤智走诺争下车,逍遥纵傲世所趋。
君不返兮溢为愚。
咨海贾兮,贾尚不可为,而又海是图。
死为险魄兮,生为贪夫。
亦独何乐哉?归来兮,宁君躯。
宗元白:发书得《天伦》三篇,以仆所为《天说》为未究,欲毕其言。
始得之,大喜,谓有以开明吾志虑。
及详读五六日,求其所以异吾说,卒不可得。
其归要曰:非天预乎人也。
凡子之论,乃吾《天说》传疏耳,无异道焉。
谆谆佐吾言,而曰有以异,不识何以为异也。
子之所以为异者,岂不以赞天之能生植也欤?夫天之能生植久矣,不待赞而显。
且子以天之生植也,为天耶?为人耶?抑自生而植乎?若以为为人,则吾愈不识也。
若果以为自生而植,则彼自生而植耳,何以异夫果蓏之自为果蓏,痈痔之自为痈痔,草木之自为草木耶?是非为虫谋明矣,犹天之不谋乎人也。
彼不我谋,而我何为务胜之耶?子所谓交胜者,若天恒为恶,人恒为善,人胜天则善者行。
是又过德乎人,过罪乎天也。
又曰:天之能者生植也,人之能者法制也。
是判天与人为四而言之者也。
馀则曰:生植与灾荒,皆天也;法制与悖乱,皆人也,二之而已。
其事各行不相预,而凶丰理乱出焉,究之矣。
凡子之辞,枝叶甚美,而根不直,取以遂焉。
又子之喻乎旅者,皆人也,而一曰天胜焉,一曰人胜焉,何哉?莽苍之先者,力胜也;邑郛之先者,智胜也。
虞、芮,力穷也,匡、宋,智穷也。
是非存亡,皆未见其可以喻乎天者。
若子之说,要以乱为天理、理为人理耶?谬矣。
若操舟之言人与天者,愚民恒说耳;幽、厉之云为上帝者,无所归怨之辞尔,皆不足喻乎道。
子其熟之,无羡言侈论以益其枝叶,姑务本之为得,不亦裕乎?独所谓无形为无常形者甚善。
宗元白。
有唐良相曰侍中安阳公、中书令河东公,以时逢圣明,位居宰辅,寅亮帝道,弼谐王政,恐一物之乖所,虑四维之不张,每克己励精,缅怀故实,未尝有乏。
太宗时政化,良足可观,振古而来,未之有也。
至於垂世立教之美,典谟谏奏之词,可以弘阐大猷,增崇至道者,爰命不才,备加甄录,体制大略,咸发成规。
于是缀集所闻,参详旧史,撮其指要,举其宏纲,词兼质文,义在惩劝,人伦之纪备矣,军国之政存焉。
凡一帙一十卷,合四十篇,名曰《贞观政要》。
庶乎有国有家者克遵前轨,择善而从,则可久之业益彰矣,可大之功尤著矣,岂必祖述尧、舜,宪章文、武而已哉!其篇目次第列之于左。
《礼》之《乐记》云:钟声铿铿以立号,号以立横,言号令之发,充满其气也。
春秋之义,有钟鼓曰伐,言声其罪以责之也。
而道人桑门师,亦谓为信鼓,盖以其警斋戒勤惰之心,时朝礼早暮之节。
故虽幽岩绝壑,精庐静室,随其愿力,靡不施设。
京师万年县所置回元观者,按乎其地在亲仁里之巽维。
考乎其时,当在至德元年之正月。
前此天宝初玄宗皇帝创开甲第,宠锡燕戎。
无何,贪狼睢盱,豮豕唐突,亦既枭戮,将为污潴。
肃宗皇帝若曰:其人是恶,其地何罪。
改作洞宫,谥曰回元,乃范真容,以据正殿,即太一天尊之座,其分身欤。
贞元十九年,规为名园,用植珍木,敕以像设迁于肃明。
辇舆既陈,縆绋将引,连牛胸喘而不动,群夫股栗以相视。
俄而或紫或黑,非烟非云,蓬勃牎牖之间,絪缊阶砌之上。
主者惶恐,即以状闻。
德宗皇帝骇之,遽诏如旧。
而廊庑未立,鼓钟未鸣,入者不得其门,游者不知其方。
大和初,今上以慈修身,以俭莅物,永惟圣祖玄元清静之教,吾当率天下以行之。
由是道门威仪麟德殿讲论大德赐紫却玄表冲用希声,为玄门领袖,抗疏上论,请加崇饰。
其明日,内锡铜钟一口,不侈不捹,有铣有于,而带篆之间,元无款识。
今之人其罔闻;后之人其罔知。
四年夏,有诏女道士侯琼珎等同于大明宫之玉晨观设坛进箓,遂以镇信金帛刀镜之直,并诏中朝大僚、外舍信士之所施舍,合七十万,于大殿之前少东创建层楼。
栾栌既构,簨簴既设,合大力者扛而登于悬间。
鲸鱼一发,坑谷皆满。
初拗然而怒,徐寥然而清。
沉伏既扬,散越皆黜。
终峰嶪以振动,观台廓而开爽。
闻其声者,寝斯兴,行斯归;贪淫由是衰息,昏醉以之醒寤。
虽三涂六趣之中,亦当汤火沧寒,拲梏解脱。
钟之功德,可思量乎。
余于威仪有重世之旧,闻其所立,悦而铭之。
其词曰:
钟凭楼以发声,楼托钟以垂名。
钟乎楼乎,相须乃成。
盘龙在旋,蹲熊在衡。
百千斯年,吾知其不铄而不倾。
观主太清宫供奉赵冬阳;上座韩谅;监斋任太和;前上座王辩超;大德郭嘉真;道士田令真;直岁田令德。
开成元年四月廿日立。
邵建和刻。
书契之兴,肇乎中古,绳文鸟迹,不足可观。
末代去朴归华,舒笺点翰,争相夸尚,竞其工拙。
伯英临池之妙,无复余踪;师宜悬帐之奇,罕有遗迹。
逮乎锺、王以降,略可言焉。
锺虽擅美一时,亦为迥绝,论其尽善,或有所疑。
至于布纤浓、分疏密,霞舒云卷,无所间然。
但其体则古而不今,字则长而逾制,语其大量以此为瑕。
献之虽有父风,殊非新巧。
观其字势疏瘦,如隆冬之枯树;览其笔踪拘束,若严家之饿隶。
其枯树也,虽槎枿而无屈伸;其饿隶也,则羁羸而不放纵。
兼斯二者,固翰墨之病欤!子云近世擅名江表,然仅得成书,无丈夫之气。
行行若萦春蚓,字字如绾秋蛇,卧王濛于纸中,坐徐偃于笔下。
虽秃千兔之翰,聚无一毫之筋;穷万谷之皮,敛无半分之骨。
以兹播美,非其滥名邪?此数子者,皆誉过其实。
所以详察古今,研精篆、素,尽善尽美,其惟王逸少乎!观其点曳之工,裁成之妙,烟霏露结,状若断而还连;凤翥龙蟠,势如斜而反直。
玩之不觉为倦,览之莫识其端。
心慕手追,此人而已;其余区区之类,何足论哉!
□□□西域,通使敦煌,献□□珠,可复求市,而得不,则对曰,(对)若陛下化洽中国,德流沙漠,则不求自至,求而得之,不足为贵也。
齐景公时,雨雪三日,公被狐裘,坐于堂上,谓晏婴曰:“雨雪三日,天乐寒,何也?”婴对曰:“古之贤君,饱知人饥,温知人寒。

晋武帝问侍中裴楷曰:“朕应天顺民,与海内更始,天下风声,何得何失?”楷曰:“陛下受命,四海承风,所以未以比德于尧舜者,为贾充等诸人在朝。
方今宜引天下贤人,与之弘治道,不宜示以私。

宋武孝帝时,帝弟竟陵王诞反。
事平后,帝庙告。
舆驾出宣阳门,敕令从者文武士庶,并皆叫称“万岁”。
时侍中蔡兴宗陪辇,不叫,帝顾谓兴宗曰:“卿何独不叫?”兴宗正色答曰:“陛下今日正应涕泣行诛,岂得军中皆称万岁。

蜀刘备既破刘璋,置酒大会,谓庞统曰:“今日之会,可谓乐矣。
”统对曰:“师人之国,而以为观欢,非仁者之兵也。

横心不逆,持事多味,言不见尤,动则贻悔,无辨荣辱,莫知进退,去矣斯人,虚惭雅对。
殷纣为长夜之饮,失日,不知甲子。
使人问于箕子。
箕子谓其徒曰:“为天下主,而一国皆失日,天下危矣。
一国失之而我独知之,我其危矣。
”遂辞以醉。
汉高帝欲废太子,而立赵王如意。
大臣固争,莫能得。
太傅叔孙通谏曰:“昔晋献公以丽姬故,废太子,立奚齐,晋国乱者数十年,为天下笑。
秦以不早定扶苏,胡亥诈立,自使灭祀,此陛下所亲见。
今太子仁孝,天下皆闻之,陛下必欲废嫡立少,臣愿先伏其诛。
”帝曰:“罢矣,吾特戏耳。
”通曰:“太子天下本,本一摇,天下震动,奈何得以天下戏。

汉文帝时,丞相申屠嘉入朝,见邓通居帝傍,有怠慢礼,嘉进曰:“陛下爱幸群臣,则富贵之。
至朝廷之礼,不可以不肃。
”帝曰:“君勿言,吾私之。

汉武帝使太中大夫吾丘寿王等,举籍阿城以南,周至以东,宜春以西,提封顷亩及其价直,欲以为上林苑,属之南山。
又诏中尉左右内史,表属县草田,欲以偿酃杜之民。
寿王奏其事,上悦称善。
时东方朔在傍,进曰:“臣闻谦逊靖懿,天表之应,应之以福。
骄溢靡丽,天表之应,应之以异。
今陛下累曾台恐其不高,戈猎之处恐其不广。
如天为变,则三辅之地尽可以为菀,何必周至酃杜之乎。
奢侈越制,天为之变。
上林虽小,臣犹以大也。

汉元帝王皇后无宠,太子颇失帝意。
帝欲立定
陶王,数王称其才艺、音乐,侍中史丹进曰:“凡所谓才敏而好学,温故知新,皇太子是也。
若乃器人于丝竹鼓击之间,是则陈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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