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光
〔宋〕 1019 - 1086 年
司马光,字君实,号迂叟,汉族,陕州夏县(今山西夏县)涑水乡人,世称涑水先生。
北宋政治家、史学家、文学家。
历仕仁宗、英宗、神宗、哲宗四朝,卒赠太师、温国公,谥文正,为人温良谦恭、刚正不阿;做事用功刻苦、勤奋。
以“日力不足,继之以夜”自诩,其人格堪称儒学教化下的典范,历来受人景仰。
起强圉作噩,尽著雍阉茂,凡二年。
太祖高皇帝上之下三年(丁酉,公元前二零四年)
冬,十月,韩信、张耳以兵数万东击赵。
赵王及成安君陈馀闻之,聚兵井陉口,号二十万。
广武君李左车说成安君曰:“韩信、张耳乘胜而去国远斗,其锋不可当。
臣闻‘千里馈粮,士有饥色;樵苏后爨,师不宿饱。
’今井陉之道,车不得方轨,骑不得成列;行数百里,其势粮食必在其后。
愿足下假臣奇兵三万人,从间路绝其辎重;足下深沟高垒勿与战。
彼前不得斗,退不得还,野无所掠,不至十日,而两将之头可致于麾下;否则必为二子所擒矣。
”成安君尝自称义兵,不用诈谋奇计,曰:“韩信兵少而疲,如此避而不击,则诸侯谓吾怯而轻来伐我矣。

韩信使人间视,知其不用广武君策,则大喜,乃敢引兵遂下。
未至井陉口三十里,止舍。
夜半,传发,选轻骑二千人,人持一赤帜,从间道萆山而望赵军。
诫曰:“赵见我走,必空壁逐我;若疾入赵壁,拔赵帜,立汉赤帜。
”令其裨将传餐,曰:“今日破赵会食!”诸将皆莫信,佯应曰:“诺。
”信曰:“赵已先据便地为壁;且彼未见吾大将旗鼓,未肯击前行,恐吾至阻险而还也。
”乃使万人先行,出,背水陈。
赵军望见而大笑。
平旦,信建大将旗鼓,鼓行出井陉口;赵开壁击之,大战良久。
于是信与张耳佯弃鼓旗,走水上军;水上军开入之,复疾战。
赵果空壁争汉旗、鼓,逐信、耳。
信、耳已入水上军,军皆殊死战,不可败。
信所出奇兵二千骑共候赵空壁逐利,则驰入赵壁,皆拔赵旗,立汉赤帜二千。
赵军已不能得信等,欲还归壁;壁皆汉赤帜,见而大惊,以为汉皆已得赵王将矣,兵遂乱,遁走,赵将虽斩之,不能禁也。
于是汉兵夹击,大破赵军,斩成安君泜水上,禽赵王歇。
诸将效首虏,毕贺,因问信曰:“兵法:‘右倍山陵,前左水泽。
’今者将军令臣等反背水陈,曰‘破赵会食’,臣等不服,然竟以胜,此何术也?”信曰:“此在兵法,顾诸君不察耳!兵法不曰‘陷之死地而后生,置之亡地而后存’?且信非得素拊循士大夫也,此所谓‘驱市人而战之’,其势非置之死地,使人人自为战。
今予之生地,皆走,宁尚可得而用之乎?!”诸将皆服,曰:“善!非臣所及也。

信募生得广武君者予千金。
有缚致麾下者,信解其缚,东乡坐,师事之。
问曰:“仆欲北攻燕,东代齐,何若而有功?”广武君辞谢曰:“臣败亡之虏,何足以权大事乎!”信曰:“仆闻之,百里奚居虞而虞亡,在秦而秦霸;非愚于虞而智于秦也,用与不用,听与不听也。
诚令成安君听足下计,若信
起屠维大渊献,尽重光赤奋若,凡三年。
太祖高皇帝中五年(己亥,公元前二零二年)
冬,十月,汉王追项羽至固陵,与齐王信、魏相国越期会击楚;信、越不至,楚击汉军,大破之。
汉王复坚壁自守,谓张良曰:“诸侯不从,奈何?”对曰:“楚兵且破,二人未有分地,其不至固宜。
君王能与共天下,可立致也。
齐王信之立,非君王意,信亦不自坚;彭越本定梁地,始,君王以魏豹故拜越为相国,今豹死,越亦望王,而君王不早定。
今能取睢阳以北至穀城皆以王彭越,从陈以东傅海与齐王信。
信家在楚,其意欲复得故邑。
能出捐此地以许两人,使各自为战,则楚易破也。
”汉王从之。
于是韩信、彭越皆引兵来。
十一月,刘贾南渡淮,围寿春,遣人诱楚大司马周殷。
殷畔楚,以舒屠六,举九江兵迎黥布,并行屠城父,随刘贾皆会。
十二月,项王至垓下,兵少,食尽,与汉战不胜,入壁;汉军及诸侯兵围之数重。
项王夜闻汉军四面皆楚歌,乃大惊曰:“汉皆已得楚乎?是何楚人之多也?”则夜起,饮帐中,悲歌慷慨,泣数行下;左右皆泣,莫能仰视。
于是项王乘其骏马名骓,麾下壮士骑从者八百馀人,直夜,溃围南出驰走。
平明,汉军乃觉之,令骑将灌婴以五千骑追之。
项王渡淮,骑能属者才百馀人。
至阴陵,迷失道,问一田父,田父绐曰“左”。
左,乃陷大泽中,以故汉追及之。
项王乃复引兵而东,至东城,乃有二十八骑。
汉骑追者数千人,项王自度不得脱,谓其骑曰:“吾起兵至今,八岁矣;身七十馀战,未尝败北,遂霸有天下。
然今卒困于此,此天之亡我,非战之罪也。
今日固决死,愿为诸君快战,必溃围,斩将,刈旗,三胜之,令诸君知天亡我,非战之罪也。
”乃分其骑以为四队,四乡。
汉军围之数重。
项王谓其骑曰:“吾为公取彼一将。
”令四面骑驰下,期山东为三处。
于是项王大呼驰下,汉军皆披靡,遂斩汉一将。
是时,郎中骑杨喜追项王,项王瞋目而叱之,喜人马俱惊,辟易数里。
项王与其骑会为三处,汉军不知项王所在,乃分军为三,复围之。
项王乃驰,复斩汉一都尉,杀数十百人。
复聚其骑,亡其两骑耳。
乃谓其骑曰:“何如?”骑皆伏曰:“如大王言!”于是项王欲东渡乌江,乌江亭长舣船待,谓项王曰:“江东虽小,地方千里,众数十万人,亦足王也。
愿大王急渡!今独臣有船,汉军至,无以渡。
”项王笑曰:“天之亡我,我何渡为!且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,今无一人还;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,我何面目见之!纵彼不言,籍独不愧于心乎!”乃以所乘骓马赐亭长,令骑皆下马步行
起阏逢困敦,尽重光协洽,凡八年。
太宗孝文皇帝中前三年(甲子,公元前一七七年)
冬,十月,丁酉晦,日有食之。
十一月,丁卯晦,日有食之。
诏曰:“前遣列侯之国,或辞未行。
丞相,朕之所重,其为朕率列侯之国!”
十二月,免丞相勃,遣就国。
乙亥,以太尉灌婴为丞相;罢太尉官,属丞相。
夏,四月,城阳景王章薨。
初,赵王敖献美人于高祖,得幸,有娠。
及贯高事发,美人亦坐系河内。
美人母弟赵兼因辟阳侯审食其言吕后,吕后妒,弗肯白。
美人已生子,恚,即自杀。
吏奉其子诣上,上悔,名之曰长,令吕后母之,而葬其母真定。
后封长为淮南王。
淮南王蚤失母,常附吕后,故孝惠、吕后时得无患;而常心怨辟阳侯,以为不强争之于吕后,使其母恨而死也。
及帝即位,淮南王自以最亲,骄蹇,数不奉法;上常宽假之。
是岁,入朝,从上入苑囿猎,与上同车,常谓上“大兄”。
王有材力,能扛鼎。
乃往见辟阳侯,自袖铁椎椎辟阳侯,令从者魏敬刭之;驰走阙下,肉袒谢罪。
帝伤其志为亲,故赦弗治。
当是时,薄太后及太子、诸大臣皆惮淮南王。
淮南王以此,归国益骄恣,出入称警跸,称制拟于天子。
袁盎谏曰:“诸侯太骄,必生患。
”上不听。
五月,匈奴右贤王入居河南地,侵盗上郡保塞蛮夷,杀略人民。
上幸甘泉。
遣丞相灌婴发车骑八万五千,诣高奴击右贤王;发中尉材官属卫将军,军长安。
右贤王走出塞。
上自甘泉之高奴,因幸太原,见故群臣,皆赐之;复晋阳、中都民三岁租。
留游太原十馀日。
初,大臣之诛诸吕也,朱虚侯功尤大。
大臣许尽以赵地王朱虚侯,尽以梁地王东牟侯。
及帝立,闻朱虚、东牟之初欲立齐王,故绌其功,及王诸子,乃割齐二郡以王之。
兴居自以失职夺功,颇怏怏;闻帝幸太原,以为天子且自击胡,遂发兵反。
帝闻之,罢丞相及行兵皆归长安,以棘浦侯柴武为大将军,将四将军、十万众击之;祁侯缯贺为将军,军荥阳。
秋,七月,上自太原至长安。
诏:“济北吏民,兵未至先自定及以军城邑降者,皆赦之,复官爵;与王兴居去来者,赦之。
”八月,济北王兴居兵败,自杀。
初,南阳张释之为骑郎,十年不得调,欲免归。
袁盎知其贤而荐之,为谒者仆射。
释之从行,登虎圈,上问上林尉诸禽兽簿。
十馀问,尉左右视,尽不能对。
虎圈啬夫从旁代尉对。
上所问禽兽簿甚悉,欲以观其能;口对响应,无穷者。
帝曰:“吏不当若是邪!尉无赖!”乃诏释之拜啬夫为上林令。
释之久之前,曰:“陛下以绛侯周勃何如人也?”上曰:“长者也。
太元八年,秋,七月。
秦王坚下诏大举入寇,民每十丁遣一兵;其良家子年二十已下,有材勇者,皆拜羽林郎。
又曰:“其以司马昌明为尚书左仆射,谢安为吏部尚书,桓冲为侍中;势还不远,可先为起第。
”良家子至者三万余骑,拜秦州主簿赵盛之为少年都统。
是时,朝臣皆不欲坚行,独慕容垂、姚苌及良家子劝之。
阳平公融言于坚曰:“鲜卑、羌虏,我之仇雠,常思风尘之变以逞其志,所陈策画,何可从也!良家少年皆富饶子弟,不闲军旅,苟为谄谀之言以会陛下之意耳。
今陛下信而用之,轻举大事,臣恐功既不成,仍有后患,悔无及也!”坚不听。
八月,戊午,坚遣阳平公融督张蚝、慕容垂等步骑二十五万为前锋;以兖州刺史姚苌为龙骧将军,督益、梁州诸军事。
坚谓苌曰:“昔朕以龙骧建业,未尝轻以授人,卿其勉之!”左将军窦冲曰:“王者无戏言,此不祥之征也!”坚默然。
诏以尚书仆射谢石为征虏将军、征讨大都督,以徐、兖二州刺史谢玄为前锋都督,与辅国将军谢琰、西中郎将桓伊等众共八万拒之;使龙骧将军胡彬以水军五千援寿阳。
琰,安之子也。
慕容楷、慕容绍言于慕容垂曰:“主上骄矜已甚,叔父建中兴之业,在此行也!”垂曰:“然。
非汝,谁与成之!”
甲子,坚发长安,戎卒六十余万,骑二十七万,旗鼓相望,前后千里。
九月,坚至项城,凉州之兵始达咸阳,蜀、汉之兵方顺流而下,幽、冀之兵至于彭城,东西万里,水陆齐进,运漕万艘。
阳平公融等兵三十万,先至颍口。
诏以尚书仆射谢石为征虏将军、征讨大都督,以徐、兖二州刺史谢玄为前锋都督,与辅国将军谢琰、西中郎将桓伊等众共八万拒之;使龙骧将军胡彬以水军五千援寿阳。
琰,安之子也。
是时,秦兵既盛,都下震恐。
谢玄入,问计于谢安,安夷然,答曰:“已别有旨。
”既而寂然。
玄不敢复言,乃令张玄重请。
安遂命驾出游山墅,亲朋毕集,与围棋赌墅。
安棋常劣于玄,是日,玄惧,便为敌手而又不胜。
安遂游陟,至夜乃还。
桓冲深以根本为忧,遣精锐三千入卫京师;谢安固却之,曰:“朝廷处分已定,兵甲无阙,西藩宜留以为防。
”冲对佐吏叹曰:“谢安石有庙堂之量,不闲将略。
今大敌垂至,方游谈不暇,遣诸不经事少年拒之,众又寡弱,天下事已可知,吾其左衽矣!”
冬,十月,秦阳平公融等攻寿阳。
癸酉,克之,执平虏将军徐元喜等。
融以其参军河南郭褒为淮南太守。
慕容垂拔郧城。
胡彬闻寿阳陷,退保硖石,融进攻之。
秦卫将军梁成等帅众五万屯于洛涧,栅淮以遏东兵。
谢石、谢玄等去洛
起旃蒙协洽,尽柔兆敦牂,凡十二年。
孝昭皇帝上始元元年(乙未,公元前八六年)
夏,益州夷二十四邑、三万馀人皆反。
遣水衡都尉吕辟胡募吏民及发犍为、蜀郡奔命往击,大破之。
秋,七月,赦天下。
大雨,至于十月,渭桥绝。
武帝初崩,赐诸侯王玺书。
燕王旦得书不肯哭,曰:“玺书封小,京师疑有变。
”遣幸臣寿西长、孙纵之、王孺等之长安,以问礼仪为名,阴刺候朝廷事。
及有诏褒赐旦钱三十万,益封万三千户,旦怒曰:“我当为帝,何赐也!”遂与宗室中山哀王子长、齐孝王孙泽等结谋,诈言以武帝时受诏,得职吏事,修武备,备非常。
郎中成轸谓旦曰:“大王失职,独可起而索,不可坐而得也。
大王壹起,国中虽女子皆奋臂随大王。
”旦即与泽谋,为奸书,言:“少帝非武帝子,大臣所共立;天下宜共伐之!”使人传行郡国以摇动百姓。
泽谋归发兵临菑,杀青州刺史隽不疑。
旦招来郡国奸人,赋敛铜铁作甲兵,数阅其车骑、材官卒,发民大猎以讲士马,须期日。
郎中韩义等数谏旦,旦杀义等凡十五人。
会缾侯成知泽等谋,以告隽不疑。
八月,不疑收捕泽等以闻。
天子遣大鸿胪丞治,连引燕王。
有诏,以燕王至亲,勿治;而泽等皆伏诛。
迁隽不疑为京兆尹。
不疑为京兆尹,吏民敬其威信。
每行县、录囚徒还,其母辄问不疑:“有所平反?活几何人?”即不疑多有所平反,母喜笑异于他时;或无所出,母怒,为不食。
故不疑为吏,严而不残。
九月,丙子,秺敬侯金日磾薨。
初,武帝病,有遗诏,封金日磾为秺侯,上官桀为安阳侯,霍光为博陆侯;皆以前捕反者马何罗等功封。
日磾以帝少,不受封,光等亦不敢受。
及日磾病困,光白封,日磾卧受印绶;一日薨。
日磾两子赏、建俱侍中,与帝略同年,共卧起。
赏为奉车,建驸马都尉。
及赏嗣侯,佩两绶,上谓霍将军曰:“金氏兄弟两人,不可使俱两绶邪?”对曰:“赏自嗣父为侯耳。
”上笑曰:“侯不在我与将军乎?”对曰:“先帝之约,有功乃得封侯。
”遂止。
闰月,遣故廷尉王平等五人持节行郡国,举贤良,问民疾苦、冤、失职者。
冬,无冰。
孝昭皇帝上始元二年(丙申,公元前八五年)
春,正月,封大将军光为博陆侯,左将军桀为安阳侯。
或说霍光曰:“将军不见诸吕之事乎?处伊尹、周公之位,摄政擅权,而背宗室,不与共职,是以天下不信,卒至于灭亡。
今将军当盛位,帝春秋富,宜纳宗室,又多与大臣共事,反诸吕道。
如是,则可以免患。
”光然之,乃择宗室可用者,遂拜楚元王孙辟强及宗室刘长乐皆为光禄大夫,辟强守长乐卫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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