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天所有,名因人立。
名非天造,必從其實。
黃酋書,昨鑑川公亦曾抄寄本兵。
此酋貪縱寡謀,終當歸吾羈紲。
觀其書詞,已非昔時之倔強,可用其幾而制之。
多行間諜,以疑其心,時用利餌,以中其欲。
諒彼無能爲也。
其妻家在三衛者,即傳與薊人,量加優恤,亦制馭之一機也。
……但願審度時宜,慮定而動,天下無不可爲之事。
況今時則易然耳。
昨事惱懷,不可勝言,恨不能借北方朱旗星劍,攝提此惡,以雪忿耳。
日來作何狀,早已令童往馬府奉候,有一帖一大翠,想入目矣。
滿擬□日必過館中,不意又作空想。
奈何奈何。
十年心事,竟不能控,此別更不知相逢於何日也。
自做小袋一件、縐紗汗巾一方、小翠二枝、火燻一隻、醬菜一盒奉上。
又烏金扣十付,致夫人。
又蘭花一卷,匆匆不堪,俟便再從容圖一卷寄上。
不盡之情,惟君亮之亮之。
途中酷暑,千萬保重,以慰鄙懷。
臨行不得一面,令人悵然。
不知能同此念否。
至吳中千萬凋圖書寄我,幸毋相忘。
至囑至囑。
玉體千萬調攝,毋爲應酬之勞致傷元神也。
玄兒叩首拜複。
百穀二郎親目。
早有柬致足下,幸查明複我,千萬千萬。
客歲擬今春淮遊吳中,以遂夙願,不意竟爲勢阻,不克舒遂鄙懷,奈何奈何。
屢辱手教,遠遺垂惠賟貺,令人感刻肝腑。
蒲柳之材,喝能當此,深謝深謝。
第此緣未識何日方酬也。
捧讀手書,恨不能插翅與君一面,其如心跡相違,徒託諸空言而已。
良宵夜月,不審何日方得傾倒,令人念甚念甚。
即欲買舸過君齋中,把酒論心,歡娛燈下,奈暑甚,難以動履,又不能遂此衷。
薄命如此,恐終不能如願也。
言及於此,心甚悽然。
王郎曾垂憐一二否。
適因家事,匆匆不及細陳。
中秋前後,縱風雨虎狼,亦不能阻我吳中之興也。
君當留神,何如。
冗中執筆,草草數語附複,殊不盡言。
天暑,千萬珍調,毋致傷元神,至囑至囑。
臨書不勝悽咽,惟心照。
百穀二哥親拆。
端陽月十四日卯時馬玄兒端肅拜。
外寄西洋夏布直一袋、熟羅汗巾香袋一枚。
伴緘又具古鏡一面、紫銅鎖一把、領一根、香茶二封,幸檢入奉尊夫人。
昨與足下握手論心,至於夢寐中聚感,且不能連袂傾倒,託諸肝膈而已。
連日伏枕,惟君是念,想能心亮也。
賤恙已漸愈矣。
望再緩三二日,當與足下盡控鄙衷也。
力疾草草複。
宴罷千萬降步一面,顒望顒望。
心緒如織,不及細陳,惟心照。
二哥學士知己。
嬌妹力疾拜。
君之言曰:某幼習進士業,竊志遠大,成童入邑庠,大夫劉公與邑師吳先生輒深器之。
已而應格遊國學,今閣老石公爲司成,更繆與之。
每試輒列優等,久弗利場屋,比謁選,銓曹當道,且之。
蓋亦期以大進。
然某自意,豈終爲造物者抑?時與志違,遂浩然南歸,治田數畝,構小亭,優遊其間。
若將終身焉。
然賦興疏略坦率,自幼以至壯強,所存發唯一誠。
治家接物,悃而不飾,質真而無僞。
事來乃應言,往即忘不解適莫梭,計無一毫滯於中,故於人亦無閒然。
至非禮岡法,雖小不敢爲,理直氣銳,故勢焰又有所不避焉。
大帥惟持其大而略其小,守其本而不屑乎其末。
竊以爲類德之簡者。
此簡之所以自寓而亭之,所由名也。
噫!君其善自治,且善自名哉。
簡德之懿也,古之人貴之,後世異焉。
簡者事至而應物來而名當,而作訖而息,不加之煩擾云爾。
《易》曰:易簡而天下之理得。
豈細善邪?後之簡者,一切以聊且苟略不盡理,以爲事不當務者力焉,而當務者反之,是戾而已矣。
何簡之謂乎?君,端人也,平生不閒妄一語,其所自道居然,確論也。
予固知君嘉哉。
其爲言非訥而弗出,出之不支不,當理達事而止也篤哉。
其爲行,非伏藏而弗動,動之不矯不蔓,當理達事而止也貞哉。
其爲學與仕,不亟不徐,時藏而修時,行而用令,內足以行志。
外足以澤物。
不欲速躁進而安小成也,然且衝融熙夷,靜以自怡,而無傷其高夫,如是豈非簡之本情?古人所事而今之鮮能者,與我陟君亭,爲君鑱銘其左曰:敬敬者,簡之本,雍之言,孔之訓也。
其右曰:文文者,簡之賁,孔之述,思之聞也。
而殷君日遊乎其間,使簡之道立而敬,宰之文行之,烝烝然君子哉。
嘉靖五年,歲在丙戌秋八月既望後六日,前判應天府吳郡祝允明晞哲甫記,時年六十有七,沉痾初間,起而試筆書之。
屢承垂憐,使賤子感刻肝腑,沒世不能忘也。
昨勉強赴朱老八,酌致天明方回,妹之懷抱頗不加,不勝其勞,朝來遂爾成疾。
奈何奈何。
早幕中辱蘭花之惠,兼聆文翰,如睹玉語,午餘乞降玉一話今夕,萬不獲已之事,俟面控訴。
文駕明日是必不可發行,既垂憐如此,豈不緩二三日,千萬千萬。
餘愫惟面悉。
百穀二哥親目。
薄命妹馬月嬌力疾拜。
夢江事今日曾定否。
慎。
苦雨無端,諒旌旆不果東還也。
來晨過館,一敘何如。
尊扇少頃完上,餘不盡。
即日嬌妹書複百穀長兄侍史。
白溪兄乞爲致意。
天覆地載,物數號萬,而事亦因之曲成而不遺,豈人力也哉!事物而既萬矣,必待口授目成而後識之,其與幾何?萬事萬物之中,其無益生人與有益者各載其半。
世有聰明博物者,稠人推焉。
乃棗梨之花未賞,而臆度楚萍;釜鬵之範鮮經,而侈談莒鼎。
畫工好圖鬼魅而惡犬馬,即鄭僑、晉華,豈足爲烈哉!幸生聖明極盛之世,滇南車馬縱貫遼陽,嶺徼宦商衡遊薊北。
爲方萬里中,何事何物不可見見聞聞。
若爲士而生東晉之初、南宋之季,其視燕、秦、晉、豫方物已成夷產,從互市而得裘帽,何殊肅慎之矢也。
且夫王孫帝子生長深宮,御廚玉粒正香而欲觀耒耜,尚宮錦衣方剪而想像機絲。
當斯時也,披圖一觀,如獲重寶矣。
年來著書一種,名曰《天工開物卷》。
傷哉貧也!欲購奇考證,而乏洛下之資;欲招致同人商略贗真,而缺陳思之館。
隨其孤陋見聞,藏諸方寸而寫之,豈有當哉?吾友塗伯聚先生,誠意動天,心靈格物。
凡古今一言之嘉、寸長可取,必勤勤懇懇而契合焉。
昨歲《畫音歸正》由先生而授梓。
茲有後命,復取此卷而繼起爲之,其亦夙緣之所召哉!卷分前後,乃貴五穀而賤金玉之義。
《觀象》、《樂律》二卷,其道太精,自揣非吾事,故臨梓刪去。
丐大業文人棄擲案頭,此書於功名進取毫不相關也!時崇禎丁丑孟夏月,奉新宋應星書於家食之問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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