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强圉协洽,尽上章阉茂,凡四年。
太宗明皇帝中泰始三年(丁未,公元四六七年)
春,正月,张永等弃城夜遁。
会天大雪,泗水冰合,永等弃船步走,士卒冻死者太半,手足断者什七八。
尉元邀其前,薛安都乘其后,大破永等于吕梁之东,死者以万数,枕尸六十馀里,委弃军资器械不可胜计;永足指亦堕,与沈攸之仅以身免,梁、南秦二州刺史垣恭祖等为魏所虏。
上闻之,召蔡兴宗,以败书示之,曰:“我愧卿甚!”永降号左将军;攸之免官,以贞阳公领职还屯淮阴。
由是失淮北四州及豫州淮西之地。
裴子野论曰:昔齐桓矜于葵丘而九国叛,曹公不礼张松而天下分。
一失毫厘,其差远矣。
太宗之初,威令所被,不满百里,卒有离心,士无固色,而能开诚心,布款实,莫不感恩服德,致命效死,故西摧北荡,寓内褰开。
既而六军献捷,方隅束手,天子欲贾其馀威,师出无名,长淮以北,倏忽为戎。
惜乎!若以向之虚怀,不骄不伐,则三叛奚为而起哉!高祖虮虱生介胄,经启疆场;后之子孙,日蹙百里。
播获堂构,岂云易哉!魏尉元以彭城兵荒之后,公私困竭,请发冀、相、济、兗四州粟,取张永所弃船九百艘,沿清运载,以赈新民;魏朝从之。
魏东平王道符反于长安,杀副将驸马都尉万古真等;丙午,司空和其奴等将殿中兵讨之。
丁未,道符司马段太阳攻道符,斩之;以安西将军陆真为长安镇将以抚之。
道符,翰之子也。
闰月,魏以顿丘王李峻为太宰。
沈文秀、崔道固为土人所攻,遣使乞降于魏,且请兵自救。
二月,魏西河公石自悬瓠引兵攻汝阴太守张超,不克;退屯陈项,议还长社,待秋击之。
郑羲曰:“张超蚁聚穷命,粮食已尽,不降当走,可翘足而待也。
今弃之远去,超修城浚隍,积薪储谷,更来恐难图矣。
”石不从,遂还长社。
初,寻阳既平,帝遣沈文秀弟文炳以诏书谕文秀,又遣辅国将军刘怀珍将马步三千人与文炳偕行。
未至,值张永等败退,怀珍还镇山阳。
文秀攻青州刺史明僧暠,帝使怀珍帅龙骧将军王广之将五百骑、步卒二千人浮海救之,至东海,僧暠已退保东莱。
怀珍进据朐城,众心凶惧,欲且保郁洲,怀珍曰:“文秀欲以青州归索虏,计齐之士民,安肯甘心左衽邪!今扬兵直前,宣布威德,诸城可飞书而下。
奈何守此不进,自为沮挠乎!”遂进,至黔陬,文秀所署高密、平昌二郡太守弃城走。
怀珍送致文炳,达朝廷意,文秀犹不降;百姓闻怀珍至,皆喜。
文秀所署长广太守刘桃根将数千人戍不其城。
怀珍军于洋水,众谓且宜坚壁伺隙,怀珍曰:“今众少粮竭,悬军深入,正当以精兵速进,掩
昭阳作噩,一年。
世祖武皇帝下永明十一年(癸酉,公元四九三年)
春,正月,以骠骑大将军王敬则为司空,镇军大将军陈显达为江州刺史。
显达自以门寒位重,每迁官,常有愧惧之色,戒其子勿以富贵陵人;而诸子多事豪侈,显达闻之,不悦。
子休尚为郢府主簿,过九江。
显达曰:“麈尾蝇拂是王、谢家物,汝不须捉此!”即取于前烧之。
初,上于石头造露车三千乘,欲步道取彭城。
魏人知之,刘昶数泣诉于魏主,乞处边戍,招集遗民,以雪私耻。
魏主大会公卿于经武殿,以议南伐,于淮、泗间大积马刍。
上闻之,以右卫将军崔慧景为豫州刺史以备之。
魏遣员外散骑侍郎邢峦等来聘。
峦,颖之孙也。
丙子,文惠太子长懋卒。
太子风韵甚和,上晚年好游宴,尚书曹事分送太子省之,由是威加内外。
太子性奢靡,治堂殿、园囿过于上宫,费以千万计,恐上望见之,乃傍门列修竹;凡诸服玩,率多僭侈。
启于东田起小苑,使东宫将吏更番筑役,营城包巷,弥亘华远。
上性虽严,多布耳目,太子所为,人莫敢以闻。
上尝过太子东田,见其壮丽,大怒,收监作主帅;太子皆藏之,由是大被诮责。
又使嬖人徐文景造辇及乘舆御物;上尝幸东宫,匆匆不暇藏辇,文景乃以佛像内辇中,故上不疑。
文景父陶仁谓文景曰:“我正当扫墓待丧耳!”仍移家避之。
后文景竟赐死,陶仁遂不哭。
及太子卒,上履行东宫,见其服玩,大怒,敕有司随事毁除。
以竟陵王子良与太子善,而不启闻,并责之。
太子素恶西昌侯鸾,尝谓子良曰:“我意中殊不喜此人,不解其故,当由其福薄故也。
”子良为之救解。
及鸾得政,太子子孙无遗焉。
二月,魏主始耕藉田于平城南。
雍州刺史王奂恶宁蛮长史刘兴祖,收系狱,诬其构扇山蛮,欲为乱,敕送兴祖下建康;奂于狱中杀之,诈云自经。
上大怒,遣中书舍人吕文显、直阁将军曹道刚将斋仗五百人收奂,敕镇西司马曹虎从江陵步道会襄阳。
奂子彪,素凶险,奂不能制。
长史殷睿,奂之婿也。
谓奂曰:“曹、吕来,既不见真敕,恐为奸变,正宜录取,驰启闻耳。
”奂纳之。
彪辄发州兵千馀人,开库配甲仗,出南堂,陈兵,闭门拒守。
奂门生郑羽叩头启奂,乞出城迎台使,奂曰:“我不作贼,欲先遣启自申;正恐曹、吕辈小人相陵藉,故且闭门自守耳。
”彪遂出,与虎军战,兵败,走归。
三月,乙亥,司马黄瑶起、宁蛮长史河东裴叔业于城内起兵,攻奂,斩之,执彪及弟爽、弼、殷睿,皆伏诛。
彪兄融、琛死于建康,琛弟秘书丞肃独得脱,奔魏。
夏,四月,甲午,立南郡王昭业为皇太孙,东宫文
起屠维大渊献,尽阏逢执徐,凡六年。
世祖孝武皇帝下大明三年(己亥,公元四五九年)
春,正月,己巳朔,兗州兵与魏皮豹子战于高平,兗州兵不利。
己丑,以骠骑将军柳元景为尚作令,右仆射刘遵考为领军将军。
己酉,魏河南公伊馛卒。
三月,乙卯,以扬州六郡为王畿,更以东扬州为扬州,徙治会稽,犹以星变故也。
三月,庚寅,以义兴太守垣阆为兗州刺史。
阆,遵之子也。
夏,四月,乙巳,魏主立其弟子推为京兆王。
竟陵王诞知上意忌之,亦潜为之备;因魏人入寇,修城浚隍,聚粮治仗。
诞记室参军江智渊知诞有异志,请假先还建康,上以为中书侍郎。
智渊,夷之弟子也,少有操行。
沈怀文每称之曰:“人所应有尽有,人所应无尽无者,其唯江智渊乎!”
是时,道路皆云诞反。
会吴郡民刘成上书称:“息道龙昔事诞,见诞在石头城修乘舆法物,习唱警跸。
道龙忧惧,私与伴侣言之,诞杀道龙。
”又豫章民陈谈之上书称:“弟咏之在诞左右,见诞疏陛下年纪姓讳,往巫郑师怜家祝诅,咏之密以启闻,诞诬讠永之乘酒骂詈,杀之。
”上乃令有司奏诞罪恶,请收付廷尉治罪。
乙卯,诏贬诞爵为侯,遣之国。
诏书未下,先以羽林禁兵配兗州刺史垣阆,使以之镇为名。
与给事中戴明宝袭诞。
阆至广陵,诞未悟也。
明宝夜报诞典签蒋成,使明晨开门为内应。
成以告府舍人许宗之,宗之入告诞;诞惊起,呼左右及素所畜养数百人执蒋成,勒兵自卫。
天将晓,明宝与阆帅精兵数百人猝至,而门不开;诞已列兵登陴,自在门上斩蒋成,赦作徒、系囚,开门击阆,杀之,明宝从间道逃还。
诏内外纂严。
以始兴公沈庆之为车骑大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、南兗州刺史,将兵讨诞。
甲子,上亲总禁兵顿宣武堂。
司州刺史刘季之,诞故将也,素与都督宗悫有隙,闻诞反,恐为悫所害,委官,间道自归朝廷。
至盱眙,盱眙太守郑瑗疑季之与诞同谋,邀杀之。
沈庆之至欧阳,诞遣庆之宗人沈道愍赍书说庆之,饷以玉环刀。
庆之遣道愍返,数以罪恶。
诞焚郭邑,驱居民悉使入城,闭门自守,分遣书檄,邀结远近,时山阳内史梁旷,家在广陵,诞执其妻子,遣使邀旷,旷斩使拒之;诞怒,灭其家。
诞奉表投之城外曰:“陛下信用谗言,遂令无名小人来相掩袭;不任枉酷,即加诛剪。
雀鼠贪生,仰违诏敕。
今亲勒部曲,镇扞徐、兗。
先经何福,同生皇家?今有何愆,便成胡、越?陵锋奋戈,万没岂顾;荡定之期,冀在旦夕。
”又曰:“陛下宫帷之丑,岂可三缄!”上大怒,凡诞左右、腹心、同籍、期亲在建康者并诛之,死者以千数,或有
著雍涒滩(戎申),一年。
高祖武皇帝八大通二年(戊申,公元五二八年)
春,正月,癸亥,魏以北海王颢为骠骑大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、相州刺史。
魏北道行台杨津守定州城,居鲜于修礼、杜洛周之间,迭来攻围;津蓄薪粮,治器械,随机拒击,贼不能克。
津潜使人以铁券说贼党,贼党有应津者,遗津书曰:“贼所以围城,正为取北人耳。
城中北人,宜尽杀之,不然,必为患。
”津悉收北人内子城中而不杀,众无不感其仁。
及葛荣代修礼统众,使人说津,许以为司徒;津斩其使,固守三年。
杜洛周围之,魏不能救。
津遣其子遁突围出,诣柔然头兵可汗求救。
遁日夜泣请,头兵遣其从祖吐豆发帅精骑一万南出。
前锋至广昌,贼塞隘口,柔然遂还。
乙丑,津长史李裔引贼入,执津,欲烹之,既而舍之。
瀛州刺史元宁以城降洛周。
乙丑,魏潘嫔生女,胡太后诈言皇子。
丙寅,大赦,改元武泰。
萧宝寅围冯翊,未下;长孙稚军至恒农,行台左丞杨侃谓稚曰:“昔魏武与韩遂、马超据潼关相拒,遂、超之才,非魏武敌也,然而胜负久不决者,扼其险要故也。
今贼守御已固,虽魏武复生,无以施其智勇。
不如北取蒲阪,渡河而西,入其腹心,置兵死地,则华州之围不战自解,潼关之守必内顾而走。
支节既解,长安可坐取也。
若愚计可取,愿为明公前驱。
”稚曰:“子之计则善矣;然今薛修义围河东,薛凤贤据安邑,宗正珍孙守虞坂不得进,如何可往?”侃曰:“珍孙行陈一夫,因缘为将,可为人使,安能使人!河东治在蒲反,西逼河漘,封疆多在郡东。
修义驱帅士民西围郡城,其父母妻子皆留旧村,一旦闻官军来至,皆有内顾之心,必望风自溃矣。
”稚乃使其子子彦与侃帅骑兵自恒农北渡,据石锥壁,侃声言:“今且停此以待步兵,且观民情向背。
命送降名者各自还村,俟台军举三烽,当亦举烽相应;其无应烽者,乃贼党也,当进击屠之,以所获赏军。
”于是村民转相告语,虽实未降者亦诈举烽,一宿之间,火光遍数百里。
贼围城者不测其故,各自散归;修义亦逃还,与凤贤俱请降。
丙子,稚克潼关,遂入河东。
会有诏废盐池税,稚上表以为:“盐池天产之货,密迩京畿,唯应宝而守之,均赡以理。
今四方多虞,府藏罄竭,冀、定扰攘,常谓之绢不复可收,唯仰府库,有出无入。
略论盐税,一年之中,准绢而言,不减三十万匹,乃是移冀、定二州置于畿甸。
今若废之,事同再失。
臣前仰违严旨,而先讨关贼,径解河东者,非缓长安而急薄阪,一失盐池,三军乏食。
天助大魏,兹计不爽。
昔高祖升平之年,无所乏少,犹创置盐
上章执徐,一年。
东昏侯下永元二年(庚辰,公元五零零年)
春,正月,元会,帝食后方出;朝贺裁竟,即还殿西序寝。
自巳至申,百僚陪位,皆僵仆饥甚。
比起就会,匆遽而罢。
乙巳,魏大赦,改元景明。
豫州刺史裴叔业闻帝数诛大臣,心不自安;登寿阳城,北望肥水,谓部下曰:“卿等欲富贵乎?我能办之!”及除南兗州,意不乐内徙。
会陈显达反。
叔业遣司马辽东李元护将兵救建康,实持两端;显达败而还。
朝廷疑叔业有异志,叔业亦遣使参察建康消息,众论益疑之。
叔业兄子植、飏、粲皆为直阁,在殿中,惧,弃母奔寿阳,说叔业以朝廷必相掩袭,宜早为计。
徐世檦等以叔业在边,急则引魏自助,力未能制,白帝遣叔业宗人中书舍人长穆宣旨,许停本任。
叔业犹忧畏,而植等说之不已。
叔业遣亲人马文范至襄阳,问萧衍以自安之计,曰:“天下大势可知,恐无复自存之理。
不若回面向北,不失作河南公。
”衍报曰:“群小用事,岂能及远!计虑回惑,自无所成,唯应送家还都以安慰之。
若意外相逼,当勒马步二万直出横江,以断其后,则天下之事,一举可定。
若欲北向,彼必遣人相代,以河北一州相处,河南公宁可复得邪!如此,则南归之望绝矣。
”叔业沉疑未决,乃遣其子芬之入建康为质,亦遣信诣魏豫州刺史薛真度,问以入魏可不之宜。
真度劝其早降,曰:“若事迫而来,则功微赏薄矣。
”数遣密信,往来相应和。
建康人传叔业叛者不已,芬之惧,复奔寿阳。
叔业遂遣芬之及兄女婿杜陵韦伯昕奉表降魏。
丁未,魏遣骠骑大将军彭城王勰、东骑将军王肃帅步骑十万赴之;以叔业为使持节、都督豫、雍等五州诸军事、征南将军、豫州刺史,封兰陵郡公。
庚午,下诏讨叔业。
二月,丙戌,以卫尉萧懿为豫州刺史。
戊戍,魏以彭城王勰为司徒,领扬州刺史,镇寿阳。
魏人遣大将军李丑、杨大眼将二千骑入寿阳,又遣奚康生将羽林一千驰赴之。
大眼,难当之孙也。
魏兵未渡淮,己亥,裴叔业病卒,僚佐多欲推司马李元护监州,一二日谋不定。
前建安戍主安定席法友等以元护非其乡曲,恐有异志,共推裴植监州,秘叔业丧问,教命处分,皆出于植。
奚康生至,植乃开门纳魏兵,城库管籥,悉付康生。
康生集城内耆旧,宣诏抚赉之。
魏以植为兗州刺史,李元护为齐州刺史,席法友为豫州刺史,军主京兆王世弼为南徐州刺史。
巴西民雍道晞聚众万馀逼郡城,巴西太守鲁休烈婴城自守。
三月,刘季连遣中兵参军李奉伯帅众五千救之,与郡兵合击道晞,斩之。
奉伯欲进讨郡东馀贼,涪令李膺止之曰:“卒惰将骄,乘胜履
赵柔兆敦牂,尽强圉协洽,凡二年。
高祖武皇帝七普通七年(丙午,公元五二六年)
春,正月,辛丑朔,大赦。
壬子,魏以汝南王悦领太尉。
魏安州石离、穴城、斛盐三戍兵反,应杜洛周,众合二万,洛周自松岍赴之。
行台常景使别将崔仲哲屯军都关以邀之,仲哲战没,元谭军夜溃,魏以别将李琚代谭为都督。
仲哲,秉之子也。
初,魏广阳王深通于城阳王徽之妃。
徽为尚书令,为胡太后所信任;会恒州人请深为刺史,徽言深心不可测。
及杜洛周反,五原降户在恒州者谋奉深为主,深惧,上书求还洛阳。
魏以左卫将军杨津代深为北道大都督,诏深为吏部尚书。
徽,长寿之孙也。
五原降户鲜于修礼等帅北镇流民反于定州之左城,改元鲁兴,引兵向州城,州兵御之不利。
杨津至灵丘,闻定州危迫,引兵救之,入据州城。
修礼至,津欲出击之,长史许被不听,津手剑击之,被走得免。
津开门出战,斩首数百,贼退,人心少安。
诏寻以津为定州刺史兼北道行台。
魏以扬州刺史长孙稚为大都督北讨诸军事,与河间王琛共讨修礼。
二月,甲戌,北伐众军解严。
魏西部敕勒斛律洛阳反于桑干西,与费也头牧子相连结。
三月,甲寅,游击将军尔硃荣击破洛阳于深井,牧子于河西。
夏,四月,乙酉,临川靖惠王宏卒。
魏大赦。
癸巳,魏以侍中、车骑大将军城阳王徽为仪同三司。
徽与给事黄门侍郎徐纥共毁侍中元顺于太后,出为护军将军、太常卿。
顺奉辞于西游园,纥侍侧,顺指之谓太后曰:“此魏之宰嚭,魏国不亡,此终不死!”纥胁肩而出,顺抗声叱之曰:“尔刀笔小才,正堪供几案之用,岂应污辱门下,斁我彝伦!”因振衣而起。
太后默然。
魏朔州城民鲜于阿胡等据城反。
杜洛周南出抄掠蓟城,魏常景遣统军梁仲礼击破之。
丁未,都督李琚与洛周战于蓟城之北,败没。
常景帅众拒之,洛周引还上谷。
长孙稚行至鄴,诏解大都督,以河间王琛代之。
稚上言:“向与琛同在淮南,琛败臣全,遂成私隙,今难以受其节度。
”魏朝不听。
前至呼沱,稚未欲战,琛不从。
鲜于修礼邀击稚于五鹿,琛不赴救,稚军大败,稚、琛并坐除名。
五月,丁未,魏主下诏将北讨,内外戒严。
既而不行。
衡州刺史元略,自至江南,晨夕哭泣,常如居丧。
及魏元义死,胡太后欲召之,知略因刁双获免,征双为光禄大夫,遣江革、祖恒之南还以求略。
上备礼遣之,宠赠甚厚。
略始济淮,魏拜略为侍中,赐爵义阳王;以司马始宾为给事中,栗法光为本县令,刁昌为东平太守,刁双为西兗州刺史。
凡略所过,一飧一宿皆赏之。
魏以丞相高阳王
屠维单阏,一年。
东昏侯上永元元年(己卯,公元四九九年)
春,正月,戊寅朔,大赦,改元。
太尉陈显达督平北将军崔慧景等军四万击魏,欲复雍州诸郡;癸未,魏遣前将军元英拒之。
乙酉,魏主发鄴。
辛卯,帝祀南郊。
戊戌,魏主至洛阳,过李冲家。
时卧疾,望之而泣;见留守官,语及冲,辄流涕。
魏主谓任城王澄曰:“朕离京以来,旧俗少变不?”对曰:“圣化日新。
”帝曰:“朕入城,见车上妇人犹戴帽、著小袄,何谓日新!”对曰:“著者少,不著者多。
”帝曰;“任城,此何言也!必欲使满城尽著邪!”澄与留守官皆免冠谢。
甲辰,魏大赦。
魏主之幸鄴也,李彪迎拜于鄴南,且谢罪。
帝曰:“朕欲用卿,恩李仆射而止。
”慰而遣之。
会御史台令史龙文观告:“太子恂被收之日,有手书自理,彪不以闻。
”尚书表收彪赴洛阳。
帝以为彪必不然;以牛车散载诣洛阳,会赦,得免。
魏太保齐郡灵王简卒。
二月,辛亥,魏以咸阳王禧为太尉。
魏主连年在外,冯后私于宦官高菩萨。
及帝在悬瓠病笃,后益肆意无所惮,中常侍双蒙等为之心腹。
彭城公主为宋王刘昶之妇,寡居。
后为其母弟北平公冯夙求婚,帝许之;公主不愿,后强之。
公主密与家僮冒雨诣悬瓠,诉于帝,且具道后所为。
帝疑而秘之。
后闻之,始惧。
阴与母常氏使女巫厌祷,曰:“帝疾若不起,一旦得如文明太后辅少主称制者,当赏报不赀。

帝还洛,收高菩萨、双蒙等,案问,具伏。
帝在含温室,夜引后入,赐坐东楹,去御榻二丈馀,命菩萨等陈状。
既而召彭城王勰、北海王详入坐,曰:“昔为汝嫂,今是路人,但入勿避!”又曰:“此妪欲手刃吾胁!吾以文明太后家女,不能废,但虚置宫中,有心庶能自死;汝等勿谓吾犹有情也。
”二王出,赐后辞诀;后再拜,稽首涕泣。
入居后宫。
诸嫔御奉之犹如后礼,唯命太子不复朝谒而已。
初,冯熙以文明太后之兄尚恭宗女博陵长公主。
熙有三女,二为皇后,一为左昭仪,由是冯氏贵宠冠群臣,赏赐累巨万。
公主生二子:“诞、修。
熙为太保,诞为司徒,修为侍中、尚书,庶子聿为黄门郎。
黄门侍郎崔光与聿同直,谓聿曰:“君家富贵太盛,终必衰败。
”聿曰:“我家何所负,而君无谅诅我!”光曰:“不然。
物盛必衰,此天地之常理。
若以古事推之,不可不慎。
”后岁馀而修败。
修性浮竞,诞屡戒之,不悛,乃白于太后及帝而杖之。
修由是恨诞,求药,使诞左右毒之。
事觉,帝欲诛之,诞自引咎,恳乞其生。
帝亦以其父老,杖修百馀,黜为平城民。
及诞、熙继卒,幽后寻废,聿亦摈弃,
上章阉茂,一年。
高祖武皇帝十中大通二年(庚戌,公元五三零年)
春,正月,己丑,魏益州刺史长孙寿、梁州刺史元俊等遣将击严始欣,斩之,萧玩等亦败死,失亡万馀人。
辛亥,魏东徐州城民吕文欣等杀刺史元大宾,据城反,魏遣都官尚书平城樊子鹄等讨之。
二月,甲寅,斩文欣。
万俟丑奴侵扰关中,魏尔硃荣遣武卫将军贺拔岳讨之。
岳私谓其兄胜曰:“丑奴,勍敌也。
今攻之不胜,固有罪;胜之,谗嫉将生。
”胜曰:“然则奈何?”岳曰:“愿得尔硃氏一人为帅而佐之。
”胜为之言于荣,荣悦,以尔硃天光为使持节、都督二雍、二岐诸军事、骠骑大将军、雍州刺史,以岳为左大都督,又以征西将军代郡侯莫陈悦为右大都督,并为天光之副以讨之。
天光初行,唯配军士千人,发洛阳以西路次民马以给之。
时赤水蜀贼断路,诏侍中杨侃先行慰谕,并税其马,蜀持疑不下。
军至潼关,天光不敢进,岳曰:“蜀贼鼠窃,公尚迟疑,若遇大敌,将何以战!”天光曰:“今日之事,一以相委。
”岳遂进击蜀于渭北,破之,获马二千匹。
简其壮健以充军士,又税民马合万馀匹。
以军士尚少,淹留未进。
荣怒,遣骑兵参军刘贵乘驿至军中责天光,杖之一百,以军士二千人益之。
三月,丑奴自将其众围岐州,遣其大行台尉迟菩萨、仆射万俟仵自武功南渡渭,攻围趣栅。
天光使贺拔岳将千骑救之。
菩萨等已拔栅而还,岳故杀掠其吏民以挑之,菩萨帅步骑二万至渭北。
岳以轻骑数十自渭南与菩萨隔水而语,称扬国威,菩萨令省事传语,岳怒曰:“我与菩萨语,卿何人也!”射杀之。
明日,复引百馀骑隔水与贼语,稍引而东,至水浅可涉之处,岳即驰马东出。
贼以为走,乃弃步兵,轻骑南渡渭追岳。
岳依横冈设伏兵以待之,贼半渡冈东,岳还兵击之,贼败走。
岳下令,贼下马者勿杀;贼悉投马,俄获三千人,马亦无遗,遂擒菩萨。
仍渡渭北,降步卒万馀,并收其辎重。
丑奴闻之,弃岐州,北走安定,置栅于平亭。
天光方自雍至岐,与岳合。
夏,四月,天光至汧、渭之间,停军牧马,宣言:“天时将热,未可行师,俟秋凉更图进止。
”获丑奴觇候者,纵遣之。
丑奴信之,散众耕于细川,使其太尉侯伏侯元进将兵五千,据险立栅,其馀千人已下为栅者甚众。
天光知其势分,晡时,密严诸军,相继俱发。
黎明,围元进大栅,拔之。
所得俘囚,一皆纵遣,诸栅闻之皆降。
天光昼夜径进,抵安定城下,贼泾州刺史侯几长贵以城降。
丑奴弃平亭走,欲趣高平,天光遣贺拔岳轻骑追之,丁卯,及于平凉。
贼未成列,直阁代郡侯莫陈崇单骑入贼中,于
屠维作噩,一年。
中大通元己酉,公元五二九年
春,正月,甲寅,魏于晖所部都督彭乐师二千馀骑叛,奔韩楼,晖引还。
辛酉,上祀南郊,大赦。
甲子,魏汝南王悦求还国,许之。
辛巳,上祀明堂。
二月,甲午,魏主尊彭城武宣王为文穆皇帝,庙号肃祖;母李妃为文穆皇后。
将迁神主于太庙,以高祖为伯考,大司马兼录尚书临淮王彧表谏,以为:“汉高祖立太上皇庙于香街,光武祀南顿君于舂陵。
元帝之于光武,已疏绝服,犹身奉子道,入继大宗。
高祖德洽寰中,道超无外,肃祖虽勋格宇宙,犹北面为臣。
又,二后皆将配享,乃是君臣并筵,嫂叔同室,窃谓不可。
”吏部尚书李神俊亦谏,不听,彧又请去“帝”著“皇”,亦不听。
诏更定二百四十号将军为四十四班。
壬寅,魏诏济阴王晖业兼行台尚书,都督丘大千等镇梁国。
晖业,小新成之曾孙也。
三月,壬戌,魏诏上党王天穆讨邢杲,以费穆为前锋大都督。
夏,四月,癸未,魏迁肃祖及文穆皇后神主于太庙,又追尊彭城王劭为孝宣皇帝。
临淮王彧谏曰:“兹事古所未有,陛下作而不法,后世何观!”弗听。
魏元天穆将击邢杲,以北海王颢方入寇,集文武议之,众皆曰:“杲众强盛,宜以为先。
”行台尚书薛琡曰:“邢杲兵众虽多,鼠窃狗偷,非有远志。
颢帝室近亲,来称义举,其势难测,宜先去之。
”天穆以诸将多欲击杲,又魏朝亦以颢为孤弱,不足虑,命天穆等先定齐地,还师击颢,遂引兵东出。
颢与陈庆之乘虚自铚城进拔荥城,遂至梁国;魏丘大千有众七万,分筑九城以拒之。
庆之攻之,自旦至申,拔其三垒,大千请降。
颢登坛燔燎,即帝位于睢阳城南,改元孝基。
济阴王晖业帅羽林兵二万军考城,庆之攻拔其城,擒晖业。
辛丑,魏上党王天穆及尔硃兆破邢杲于济南,杲降,送洛阳,斩之。
兆,荣之从子也。
五月,丁巳,魏以东南道大都督杨昱镇荥阳,尚书仆射尔硃世隆镇虎牢,侍中尔硃世承镇崿岅。
乙丑,内外戒严。
戊辰,北海王颢克梁国。
颢以陈庆之为卫将军,徐州刺史,引兵而西。
杨昱拥众七万,据荥阳。
庆之攻之,未拔。
颢遣人说昱使降,昱不从。
元天穆与骠骑将军尔硃吐没儿将大军前后继至,梁士卒皆恐。
庆之解鞍秣马,谕将士曰:“吾至此以来,屠城略地,实为不少;君等杀人父兄、掠人子女,亦无算矣。
天穆之众,皆是仇雠。
我辈众才七千,虏众三十馀万,今日之事,唯有必死乃可得生耳!虏骑多,不可与之野战,当及其未尽至,急攻取其城而据之。
诸君勿或狐疑,自取屠脍!”乃鼓之,使登城。
将士即相帅蚁附而入,癸酉,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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