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上章摄提格,尽旃蒙协洽,凡六年。
世祖光武皇帝中之上建武六年(庚寅,公元三零年)
春,正月,丙辰,以舂陵乡为章陵县,世世复徭役,比丰、沛。
吴汉等拔朐,斩董宪、庞萌,江、淮、山东悉平。
诸将还京师,置酒赏赐。
帝积苦兵,间以隗嚣遣子内侍,公孙述远据边垂,乃谓诸将曰:“且当置此两子于度外耳。
”因休诸将于雒阳,分军士於河内,数腾书陇、蜀,告示祸福。
公孙述屡移书中国,自陈符命,冀以惑众。
帝与述书曰:“图谶言公孙,即宣帝也。
代汉者姓当涂,其名高;君岂高之身邪!乃复以掌文为瑞,王莽何足效乎!君非吾贼臣乱子,仓卒时人皆欲为君事耳。
君日月已逝,妻子弱小,当早为定计。
天下神器,不可力争,宜留三思!”署曰:“公孙皇帝。
”述不答。
其骑都尉平陵荆邯说述曰:“汉高祖起于行陈之中,兵破身困者数矣;然军败复合,疮愈复战。
何则?前死而成功,愈于却就于灭亡也!隗嚣遭遇运会,割有雍州,兵强士附,威加山东;遇更始政乱,复失天下,众庶引领,四方瓦解,嚣不及此时推危乘胜以争天命,而退欲为西伯之事,尊师章句,宾友处士,偃武息戈,卑辞事汉,喟然自以文王复出也!令汉帝释关、陇之忧,专精东伐,四分天下而有其三;发间使,召携贰,使西州豪桀咸居心于山东,则五分而有其四;若举兵天水,必至沮溃,天水既定,则九分而有其八。
陛下以梁州之地,内奉万乘,外给三军,百姓愁困,不堪上命,将有王氏自溃之变矣!臣之愚计,以为宜及天下之望未绝,豪桀尚可招诱,急以此时发国内精兵,令田戎据江陵,临江南之会,倚巫山之固,筑垒坚守,传檄吴、楚,长沙以南必随风而靡。
令延岑出汉中,定三辅,天水、陇西拱手自服。
如此,海内震摇,冀有大利。
”述以问群臣,博士吴柱曰:“武王伐殷,八百诸侯不期同辞,然犹还师以待天命。
未闻无左右之助。
而欲出师千里之外者也。
”邯曰:“今东帝无尺十之柄,驱乌合之众,跨马陷敌,所向辄平,不亟乘时与之分功,而坐谈武王之说,是复效隗嚣欲为西伯也。
”述然邯言,欲悉发北军屯士及山东客兵,使延岑、田戎分出两道,与汉中诸将合兵并势。
蜀人及其弟光以为不宜空国千里之外,决成败于一举,固争之,述乃止。
延岑、田戎亦数请兵立功,述终疑不听,唯公孙氏得任事。
述废铜钱,置铁钱,货币不行,百姓苦之。
为政苛细,察于小事,如为清水令时而已。
好改易郡县官名。
少尝为郎,习汉家故事,出入法驾,鸾旗旄骑。
又立其两子为王,食犍为、广汉各数县。
或谏曰:“成败未可知,戎士暴露
起强圉协洽,尽上章涒滩,凡十四年。
世祖光武皇帝下建武二十三年(丁未,公元四七年)
春,正月,南郡蛮叛;遣武威将军刘尚讨破之。
夏,五月,丁卯,大司徒蔡茂薨。
秋,八月,丙戌,大司空杜林薨。
九月,辛未,以陈留太守王况为大司徒。
冬,十月,丙申,以太仆张纯为大司空。
武陵蛮精夫相单程等反,遣刘尚发兵万馀人溯沅水入武溪击之。
尚轻敌深入,蛮乘险邀之,尚一军悉没。
初,匈奴单于舆弟右谷蠡王知牙师,以次当为左贤王,左贤王次即当为单于。
单于欲传其子,遂杀知牙师。
乌珠留单于有子曰比,为右薁鞬日逐王,领南边八部。
比见知牙师死,出怨言曰:“以兄弟言之,右谷蠡王次当立;以子言之,我前单于长子,我当立。
”遂内怀猜惧,庭会稀阔。
单于疑之,乃遣两骨都侯监领比所部兵。
及单于蒲奴立,比益恨望,密遣汉人郭衡奉匈奴地图,诣西河太守求内附。
两骨都侯颇觉其意,会五月龙祠,劝单于诛比。
比弟渐将王在单于帐下,闻之,驰以报比。
比遂聚八部兵四五万人,待两骨都侯还,欲杀之。
骨都侯且到,知其谋,亡去。
单于遣万骑击之,见比众盛,不敢进而还。
是岁,鬲侯硃祜薨。
祜为人质直,尚儒学;为将多受降,以克定城邑为本,不存首级之功。
又禁制士卒不得虏掠百姓。
军人乐放纵,多以此怨之。
世祖光武皇帝下建武二十四年(戊申,公元四八年)
春,正月,乙亥,赦天下。
匈奴八部大人共议立日逐王比为呼韩邪单于,款五原塞,愿永为籓蔽,扦御北虏。
事下公卿,议者皆以为:“天下初定,中国空虚,夷狄情伪难知,不可许。
”五官中郎将耿国独以为:“宜如孝宣故事,受之。
令东扦鲜卑,北拒匈奴,率厉四夷,完复边郡。
”帝从之。
秋,七月,武陵蛮寇临沅。
遣谒者李嵩、中山太守马成讨之,不克。
马援请行,帝愍其老,未许,援曰:“臣尚能被甲上马。
”帝令试之。
援据鞍顾眄,以示可用,帝笑曰:“矍铄哉是翁!”遂遣授率中郎将马武、耿舒等将四万馀人,征五溪。
援谓友人杜愔曰:“吾受厚恩,年迫日索,常恐不得死国事。
今获所愿,甘心瞑目,但畏长者家儿或在左右,或与从事,殊难得调,介介独恶是耳!”
冬,十月,匈奴日逐王比自立为南单于,遣使诣阙奉籓称臣。
上以问朗陵侯臧宫。
宫曰:“匈奴饥疫分争,臣愿得五千骑以立功。
”帝笑曰:“常胜之家,难与虑敌,吾方自思之。

世祖光武皇帝下建武二十五年(己酉,公元四九年)
春,正月,辽东徼外貊人寇边,太守祭肜招降之。
肜又以财利抚纳鲜卑大都护偏何,使招致异种,骆驿款塞
起昭阳协洽,尽阏逢涒滩,凡二年。
淮阳王更始元年(癸未,公元二三年)
春,正月,甲子朔,汉兵与下江兵共攻甄阜、梁丘赐,斩之,杀士卒二万馀人。
王莽纳言将军严尤、秩宗将军陈茂引兵欲据宛,刘縯与战于淯阳下,大破之,遂围宛。
先是,青、徐贼众虽数十万人,讫无文书、号令、旌旗、部曲。
及汉兵起,皆称将军,攻城略地,移书称说。
莽闻之,始惧。
舂陵戴侯曾孙玄在平林兵中,号更始将军。
时汉兵已十馀万,诸将议以兵多而无所统一,欲立刘氏以从人望。
南阳豪桀及王常等皆欲立刘縯;而新市、平林将帅乐放纵,惮縯威明,贪玄懦弱,先共定策立之,然后召縯示其议。
縯曰:“诸将军幸欲尊立宗室,甚厚,然今赤眉起青、徐,众数十万,闻南阳立宗室,恐赤眉复有所立,王莽未灭而宗室相攻,是疑天下而自损权,非所以破莽也。
舂陵去宛三百里耳,遽自尊立,为天下准的,使后人得承吾敝,非计之善者也。
不如且称王以号令,王势亦足以斩诸将。
若赤眉所立者贤,相率而往从之,必不夺吾爵位。
若无所立,破莽,降赤眉,然后举尊号,亦未晚也。
”诸将多曰:“善!”张卬拔剑击地曰:“疑事无功,今日之议,不得有二!”众皆从之。
二月,辛巳朔,设坛场于淯水上沙中,玄即皇帝位,南面立,朝群臣;羞愧流汗,举手不能言。
于是大赦,改元,以族父良为国三老,王匡为定国上公,王凤为成国上公,硃鲔为大司马,刘縯为大司徒,陈牧为大司空,馀皆九卿将军。
由是豪桀失望,多不服。
王莽欲外示自安,乃染其须发,立杜陵史谌女为皇后;置后宫,位号视公、卿、大夫、元士者凡百二十人。
莽赦天下,诏:“王匡、哀章等讨青、徐盗贼,严尤、陈茂等讨前队丑虏,明告以生活、丹青之信。
复迷惑不解散,将遣大司空、隆新公将百万之师劋绝之矣。

三月,王凤与太常偏将军刘秀等徇昆阳、定陵、郾,皆下之。
王莽闻严尤、陈茂败,乃遣司空王邑驰传,与司徒王寻发兵平定山东。
征诸明兵法六十三家以备军吏,以长人巨母霸为垒尉,又驱诸猛兽虎、豹、犀、象之属以助威武。
邑至洛阳,州郡各选精兵,牧守自将,定会者四十二万人,号百万;馀在道者,旌旗、辎重,千里不绝。
夏,五月,寻、邑南出颍川,与严尤、陈茂合。
诸将见寻、邑兵盛,皆反走,入昆阳,惶怖,忧念妻孥,欲散归诸城。
刘秀曰:“今兵谷既少而外寇强大,并力御之,功庶可立;如欲分散,势无俱全。
且宛城未拔,不能相救;昆阳即拔,一日之间,诸部亦灭矣。
今不同心胆,共举功名,反欲守妻子财物邪!
起屠维大荒落,尽阏逢阉茂,凡六年。
王莽中始建国元年(己巳,公元九年)
春,正月,朔,莽帅公侯卿士奉皇太后玺韨上太皇太后,顺符命,去汉号焉。
初,莽娶故丞相王訢孙宜春侯咸女为妻,立以为皇后;生四男,宇、获前诛死,安颇荒忽,乃以临为皇太子,安为新嘉辟。
封宇子六人皆为公。
大赦天下。
莽乃策命孺子为定安公,封以万户,地方百里;立汉祖宗之庙于其国,与周后并行其正朔、服色;以孝平皇后为定安太后。
读策毕,莽亲执孺子手,流涕歔欷曰:“昔周公摄位,终得复子明辟;今予独迫皇天威命,不得如意!”哀叹良久。
中傅将孺子下殿,北面而称臣。
百僚陪位,莫不感动。
又按金匮封拜辅臣:以太傅、左辅王舜为太师,封安新公;大司徒平晏为太傅,就新公;少阿、羲和刘秀为国师,嘉新公;广汉梓潼哀章为国将,美新公;是为四辅,位上公。
太保、后承甄邯为大司马,承新公;丕进侯王寻为大司徒,章新公;步兵将军王邑为大司空,隆新公;是为三公。
太阿、右拂、大司空甄丰为更始将军,广新公;京兆王兴为卫将军,奉新公;轻车将军孙建为立国将军,成新公;京兆王盛为前将军,崇新公;是为四将。
凡十一公。
王兴者,故城门令史;王盛者,卖饼;莽按符命求得此姓名十馀人,两人容貌应卜相,径从布衣登用,以示神焉。
是日,封拜卿大夫、侍中、尚书官凡数百人,诸刘为郡守者皆徙为谏大夫。
改明光宫为定安馆,定安太后居之;以大鸿胪府为定安公第;皆置门卫使者监领。
敕阿乳母不得与婴语,常在四壁中,至于长大,不能名六畜;后莽以女孙宇子妻之。
莽策命群司各以其职,如典诰之文。
置大司马司允、大司徒司直、大司空司若,位皆孤卿。
更名大司农曰羲和,后更为纳言,大理曰作士,太常曰秩宗,大鸿胪曰典乐,少府曰共工,水衡都尉曰予虞,与三公司卿分属三公。
置二十七大夫,八十一元士,分主中都官诸职。
又更光禄勋等名为六监,皆上卿。
改郡太守曰大尹,都尉曰大尉,县令、长曰宰。
长乐宫曰常乐室,长安曰常安。
其馀百官、宫室、郡县尽易其名,不可胜纪。
封王氏齐缞之属为侯,大功为伯,小功为子,缌麻为男;其女皆为任。
男以“睦”,女以“隆”为号焉。
又曰:“汉氏诸侯或称王,至于四夷亦如之,违于古典,缪于一统。
其定诸侯王之号皆称公,及四夷僭号称王者皆更为侯。
”于是汉诸侯王二十二人皆降为公,王子侯者百八十一人皆降为子,其后皆夺爵焉。
莽又封黄帝、少昊、颛顼、帝喾、尧、舜、夏、商、周及皋陶、伊尹之后皆为公、侯,使各奉其祭祀。
起强圉作噩,尽昭阳单阏,凡七年。
孝桓皇帝上之下永寿三年(丁酉,公元一五七年)
春,正月,己未,赦天下。
居风令贪暴无度,县人硃达等与蛮夷同反,攻杀令,聚众至四五千人。
夏,四月,进攻九真,九真太守儿式战死。
诏九真都尉魏朗讨破之。
闰月,庚辰晦,日有食之。
京师蝗。
或上言:“民之贫困以货轻钱薄,宜改铸大钱。
”事下四府群僚及太学能言之士议之。
太学生刘陶上议曰:“当今之忧,不在于货,在乎民饥。
窃见比年已来,良苗尽于蝗螟之口,杼轴空于公私之求。
民所患者,岂谓钱货之厚薄,铢两之轻重哉!就使当今沙砾化为南金,瓦石变为和玉,使百姓渴无所饮,饥无所食,虽皇、羲之纯德,唐、虞之文明,犹不能以保萧墙之内也。
盖民可百年无货,不可一朝有饥,故食为至急也。
议者不达农殖之本,多言铸冶之便。
盖万人铸之,一人夺之,犹不能给;况今一人铸之,则万人夺之乎!虽以阴阳为炭,万物为铜,役不食之民,使不饥之士,犹不能足无厌之求也。
夫欲民殷财阜,要在止役禁夺,则百姓不劳而足。
陛下愍海内之忧戚,欲铸钱齐货以救其弊,犹养鱼沸鼎之中。
栖鸟烈火之上;水、木,本鱼鸟之所生也,用之不时,必至焦烂。
愿陛下宽锲薄之禁,后冶铸之议,听民庶之谣吟,问路叟之所忧,瞰三光之文耀,视山河之分流,天下之心,国家大事,粲然皆见,无有遗惑者矣。
伏念当今地广而不得耕,民众而无所食,群小竞进,秉国之位,鹰扬天下,鸟钞求饱,吞肌及骨,并噬无厌。
诚恐卒有役夫、穷匠起于板筑之间,投斤攘臂,登高远呼,使怨之民响应云合。
虽方尺之钱,何有能救其危也!”遂不改钱。
冬,十一月,司徒尹颂薨。
长沙蛮反,寇益阳。
以司空韩縯为司徒,以太常北海孙朗为司空。
孝桓皇帝上之下延熹元年(戊戌,公元一五八年)
夏,五月,甲戊晦,日有食之。
太史令陈授因小黄门徐璜陈“日食之变咎在大将军冀”。
冀闻之,讽雒阳收考授,死于狱。
帝由是怒冀。
京师蝗。
六月,戊寅,赦天下,改元。
大雩。
秋,七月,甲子,太尉黄琼免;以太常胡广为太尉。
冬,十月,帝校猎广成,遂幸上林苑。
十二月,南匈奴诸部并叛,与乌桓、鲜卑寇缘边九郡。
帝以京兆尹陈龟为度辽将军。
龟临行,上疏曰:“臣闻三辰不轨,擢士为相;蛮夷不恭,拔卒为将。
臣无文武之才,而忝鹰扬之任,虽殁躯体,无所云补。
今西州边鄙,土地脊角,民数更寇虏,室家残破,虽含生气,实同枯朽。
往岁并州水雨,灾螟互生,稼穑荒耗,租更空阙。
陛下以百姓为子,焉可不垂
起著雍执徐,尽上章敦牂,凡三年。
孝灵皇帝下中平五年(戊辰,公元一八八年)
春,正月,丁酉,赦天下。
二月,有星孛于紫宫。
黄巾馀贼郭大等起于河西白波谷,寇太原、河东。
三月,屠各胡攻杀并州刺史张懿。
太常江夏刘焉见王室多故,建议以为:“四方兵寇,由刺史威轻,既不能禁,且用非其人,以致离叛。
宜改置牧伯,选清名重臣以居其任。
”焉内欲求交趾牧。
侍中广汉董扶私谓焉曰:“京师将乱,益州分野有天子气。
”焉乃更求益州。
会益州刺史郤俭赋敛烦扰,谣言远闻,而耿鄙、张懿皆为盗所杀,朝廷遂从焉议,选列卿、尚书为州牧,各以本秩居任。
以焉为益州牧,太仆黄琬为豫州牧,宗正东海刘虞为幽州牧。
州任之重,自此而始。
焉,鲁恭王之后;虞,东海恭王之五世孙也。
虞尝为幽州刺史,民夷怀其恩信,故用之。
董扶及太仓令赵韪皆弃官,随焉入蜀。
诏发南匈奴兵配刘虞讨张纯,单于羌渠遣左贤王将骑诣幽州。
国人恐发兵无已,于是右部盆落反,与屠各胡合,凡十馀万人,攻杀羌渠。
国人立其子右贤王于扶罗为持至尸逐侯单于。
夏,四月,太尉曹嵩罢。
五月,以永乐少府南阳樊陵为太尉;六月,罢。
益州贼马相、赵祗等起兵绵竹,自号黄巾,杀刺史郤俭,进击巴郡、犍为,旬月之间,破坏三郡,有众数万,相自称天子。
州从事贾龙率吏民攻相等,数日破走,州界清静。
龙乃选吏卒迎刘焉。
焉徙治绵竹,抚纳离叛,务行宽惠,以收人心。
郡国七大水。
故太傅陈蕃子逸与术士襄楷会于冀州刺史王芬坐,楷曰:“天文不利宦者,黄门、常侍真族灭矣。
”逸喜。
芬曰:“若然者,芬愿驱除!”因与豪杰转相招合,上书言黑山贼攻劫郡县,欲因以起兵。
会帝欲北巡河间旧宅,芬等谋以兵徼劫,诛诸常侍、黄门,因废帝,立合肥侯,以其谋告议郎曹操。
操曰:“夫废立之事,天下之至不祥也。
古人有权成败、计轻重而行之者,伊、霍是也。
伊、霍皆怀至忠之诚,据宰辅之势,因秉政之重,同众人之欲,故能计从事立。
今诸君徒见曩者之易,未睹当今之难,而造作非常,欲望必克,不亦危乎!”芬又呼平原华歆、陶丘洪共定计。
洪欲行,歆止之曰:“夫废立大事,伊、霍之所难。
芬性疏而不武,此必无成。
”洪乃止。
会北方夜半有赤气,东西竟天,太史上言:“北方有阴谋,不宜北行。
”帝乃止。
敕芬罢兵,俄而征之。
芬惧,解印绶亡走,至平原,自杀。
秋,七月,以射声校尉马日磾为太尉。
日磾,融之族孙也。
八月,初置西园八校尉,以小黄门蹇硕为上军校尉,虎贲中郎将袁绍为中军校尉
起阏逢阉茂,尽旃蒙作噩,凡十二年。
孝顺皇帝下阳嘉三年(甲戌,公元一三四年)
夏,四月,车师后部司马率后王加特奴等,掩击北匈奴于阊吾陆谷,大破之;获单于母。
五月,戊戌,诏以春夏连旱,赦天下。
上亲自露坐德阳殿东厢请雨。
以尚书周举才学优深,特加策问。
举对曰:“臣闻阴阳闭隔,则二气否塞。
陛下废文帝、光武之法,而循亡秦奢移之欲,内积怨女,外有旷夫。
自枯旱以来,弥历年岁,未闻陛下改过之效,徒劳至尊暴露风尘,诚无益也。
陛下但务其华,不寻其实,犹缘木希鱼,却行求前。
诚宜推信革政,崇道变惑,出后宫不御之女,除太官重膳之费。
《易·传》曰:‘阳惑天不旋日。
’惟陛下留神裁察!”帝复召举面问得失,举对以“宜慎官人,去贪污,远佞邪。
”帝曰:“官贪污、佞邪者为谁乎?”对曰:“臣从下州超备机密,不足以别群臣。
然公卿大臣数有直言者,忠贞也;阿谀苟容者,佞邪也。

太史令张衡亦上疏言:“前年京师地震土裂。
裂者,威分;震者,民扰也。
窃惧圣思厌倦,制不专己,恩不忍割,与众共威。
威不可分,德不可共。
愿陛下思惟所以稽古率旧,勿使刑德八柄不由天子,然后神望允塞,灾消不至矣。
”衡又以中兴之后,儒者争学《图纬》,上疏言:“《春秋元命包》有公输班与墨翟,事见战国;又言别有益州,益州之置在于汉世。
又刘向父子领校秘书,阅定九流,亦无《谶录》。
则知《图谶》成于哀、平之际,皆虚伪之徒以要世取资,欺罔较然,莫之纠禁。
且律历、卦候、九宫、风角,数有征效,世莫肯学,而竞称不占之书,譬犹画工恶图犬马而好作鬼魅,诚以实事难形而虚伪不穷也!宜收藏《图谶》,一禁绝之,则硃紫无所眩,典籍无瑕玷矣!”
秋,七月,钟羌良封等复寇陇西、汉阳。
诏拜前校尉马贤为谒者,镇抚诸种。
冬,十月,护羌校尉马续遣兵击良封,破之。
十一月,壬寅,司徒刘崎、司空孔扶免,用国举之言也。
乙己,以大司农黄尚为司徒,光禄勋河东王卓为司空。
耿贵人数为耿氏请,帝乃绍封耿宝子箕为牟平侯。
孝顺皇帝下阳嘉四年(乙亥,公元一三五年)
春,北匈奴呼衍王侵车师后部。
帝令敦煌太守发兵救之,不利。
二月,丙子,初听中官得以养子袭爵。
初,帝之复位,宦官之力也,由是有宠,参与政事。
御史张纲上书曰:“窃寻文、明二帝,德化尤盛,中官常侍,不过两人,近幸赏赐,裁满数金,惜费重民,故家给人足。
而顷者以来,无功小人,皆有官爵,非爱民重器、承天顺道者也。
”书奏,不省。
纲,皓之子也。
旱。
谒者马贤击钟
起暑维单阏,尽上章执徐,凡二年。
孝献皇帝戊建安四年(己卯,公元一九九年)
春,三月,黑山帅张燕与公孙续率兵十万,三道救之。
未至,瓚密使行人赍书告续,使引五千铁骑于北隰之中,起火为应,瓚欲自内出战。
绍候得其书,如期举火。
瓚以为救至,遂出战。
绍设伏击之,瓚大败,复还自守。
绍为地道,穿其楼下,施木柱之,度足达半,便烧之,楼辄倾倒,稍至京中。
瓚自计必无全,乃悉缢其姊妹、妻子,然后引火自焚。
绍趣兵登台,斩之。
田楷战死。
关靖叹曰:“前若不止将军自行,未必不济。
吾闻君子陷人危,必同其难,岂可以独生乎!”策马赴绍军而死。
续为屠各所杀。
渔阳田豫说太守鲜于辅曰:“曹氏奉天子以令诸侯,终能定天下,宜早从之。
”辅乃率其众以奉王命。
诏以辅为建忠将军,都督幽州六郡。
初,乌桓王丘力居死,子楼班年少,从子踏顿有武略,代立,总摄上谷大人难楼、辽东大人苏仆延、右北平大人乌延等。
袁绍攻公孙瓚,踏顿以乌桓助之。
瓚灭,绍承制皆赐踏顿、难楼、苏仆延、乌延等单于印绶;又以阎柔得乌桓心,因加宠慰以安北边。
其后难楼、苏仆延奉楼班为单于,以踏顿为王,然踏顿犹秉计策。
眭固屯射犬。
夏,四月,曹操进军临河,使将军史涣、曹仁渡河击之。
仁,操从弟也。
固自将兵北诣袁绍求救,与涣、仁遇于犬城,涣、仁击斩之。
操遂济河,围射犬。
射犬降,操还军敖仓。
初,操在兗州举魏种孝廉。
兗州叛,操曰:“唯魏种且不弃孤。
”及闻种走,操怒曰:“种不南走越,北走胡,不置汝也!”即下射犬,生禽种,操曰:“唯其才也!”释其缚而用之,以为河内太守,属以河北事。
以卫将军董承为车骑将军。
袁术既称帝,淫侈滋甚,媵御数百,无不兼罗纨,厌粱肉,自下饥困,莫之收恤。
既而资实空尽,不能自立,乃烧宫室,奔其部曲陈简、雷薄于灊山,复为简等所拒,遂大穷,士卒散走,忧懑不知所为。
乃遣使归帝号于从兄绍曰:“禄去汉室久矣!袁氏受命当王,符瑞炳然。
今君拥有四州,人户百万,谨归大命,君其兴之!”袁谭自青州迎术,欲从下邳北过。
曹操遣刘备及将军清河硃灵邀之,术不得过,复走寿春。
六月,至江亭,坐箦床而叹曰:“袁术乃至是乎!”因愤慨结病,欧血死。
术从弟胤畏曹操,不敢居寿春,率其部曲奉术柩及妻子,奔庐江太守刘勋于皖城。
故广陵太守徐璆得传国玺。
献之。
袁绍既克公孙瓚,心益骄,贡御稀简。
主薄耿包密白绍,宜应天人,称尊号。
绍以包白事示军府。
僚属皆言包妖妄,宜诛。
绍不得已,杀包以自解。
绍简精兵十万、骑
起玄黓困敦,尽上章涒滩,凡九年。
孝灵皇帝上之下熹平元年(壬子,公元一七二年)
春,正月,车驾上原陵。
司徒掾陈留蔡邕曰:“吾闻古不墓祭。
朝廷有上陵之礼,始谓可损;今见威仪,察其本意,乃知孝明皇帝至孝恻隐,不易夺也。
礼有烦而不可省者,此之谓也。

三月,壬戌,太傅胡广薨,年八十二。
广周流四公,三十馀年,历事六帝,礼任极优,罢免未尝满岁,辄复升进。
所辟多天下名士,与故吏陈蕃、李咸并为三司。
练达故事,明解朝章,故京师谚曰:“万事不理,问伯始;天下中庸,有胡公。
”然温柔谨悫,常逊言恭色以取媚于时,无忠直之风,天下以此薄之。
五月,己巳,赦天下,改元。
长乐太仆侯览坐专权骄奢,策收印绶,自杀。
六月,京师大水。
窦太后母卒于比景,太后忧思感疾,癸巳,崩于云台。
宦者积怨窦氏,以衣车载太后尸置城南市舍,数日,曹节、王甫欲用贵人礼殡。
帝曰:“太后亲立朕躬,统承大业,岂宜以贵人终乎!”于是发丧成礼。
节等欲别葬太后,而以冯贵人配祔。
诏公卿大会朝堂,令中常侍赵忠监议。
太尉李咸时病,扶舆而起,捣椒自随,谓妻子曰:“若皇太后不得配食桓帝,吾不生还矣!”既议,坐者数百人,各瞻望良久,莫肯先言。
赵忠曰:“议当时定!”廷尉陈球曰:“皇太后以盛德良家,母临天下,宜配先帝,是无所疑。
”忠笑而言曰:“陈廷尉宜便操笔。
”球即下议曰:“皇太后自在椒房,有聪明母仪之德;遭时不造,援立圣明承继宗庙,功烈至重。
先帝晏驾,因遇大狱,迁居空宫,不幸早世,家虽获罪,事非太后,今若别葬,诚失天下之望。
且冯贵人冢尝被发掘,骸骨暴露,与贼并尸,魂灵污染,且无功于国,何宜上配至尊!”忠省球议,作色俯仰,蚩球曰:“陈廷尉建此议甚健!”球曰:“陈、窦既冤,皇太后无故幽闭,臣常痛心,天下愤叹!今日言之,退而受罪,宿昔之愿也!”李咸曰:“臣本谓宜尔,诚与意合。
”于是公卿以下皆从球议。
曹节、王甫犹争,以为:“梁后家犯恶逆,别葬懿陵,武帝黜废卫后,而以李夫人配食,今窦氏罪深,岂得合葬先帝!”李咸复上疏曰:“臣伏惟章德窦后虐害恭怀,安思阎后家犯恶逆,而和帝无异葬之议,顺朝无贬降之文。
至于卫后,孝武皇帝身所废弃,不可以为比。
今长乐太后尊号在身,亲尝称制,且援立圣明,光隆皇祚。
太后以陛下为子,陛下岂得不以太后为母!子无黜母,臣无贬君,宜合葬宣陵,一如旧制。
”帝省奏,从之。
秋,七月,甲寅,葬桓思皇后于宣陵。
有人书硃雀阙,言:“天下大乱,曹节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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