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憂集行
憶年十五心尚孩,健如黃犢走復來。
庭前八月梨棗熟,一日上樹能千回。
即今倏忽已五十,坐臥只多少行立。
強將笑語供主人,悲見生涯百憂集。
入門依舊四壁空,老妻睹我顏色同。
癡兒未知父子禮,叫怒索飯啼門東。
這首詩作於上元二年(公元761年)。
當時,杜甫棲居成都草堂,生活極其窮困,只有充當幕府,仰人鼻息,勉強度日。
然而,詩人一貫持有的高尚節操,使他難爲“摧眉折腰事權貴”之舉,因此時遭冷遇,頗不得意,良多感慨。
心尚孩:心智還未成熟,還像一個小孩子。
杜甫十四五歲時已被當時文豪比作班固、揚雄,原來他那時還是這樣天真。
犢:小牛。
健:即指下二句。
少行立:走和站的時候少,是說身體衰了。
強將笑語:猶強爲笑語,杜甫作客依人,故有此說不出的苦處。
真是:“聲中有淚,淚下無聲”。
主人:泛指所有曾向之求援的人。
依舊:二字痛心,儘管百般將就,卻仍然得不到人家的援助,窮得只有四壁。
“老妻睹我顏色同”句:老妻看見我這樣愁眉不展也面有憂色。
“癡兒未知父子禮,叫怒索飯啼門東”句:古時庖廚之門在東。
這二句寫出小兒的稚氣,也寫出了杜甫的慈祥和悲哀。
他自己早說過:“所愧爲人父,無食致夭折。
”(《自京赴奉先縣詠懷五百字》)但也正是這種主活實踐,使杜甫對人民能具有深刻的瞭解和同情。
年少之時,無憂無慮,體魄健全,精力充沛,真是朝氣蓬勃。
當梨棗成熟之時,少年杜甫頻頻上樹摘取,一日至少千回。
可又想現在由於年老力衰,行動不便,因此坐臥多而行立少。
一生不甘俯首低眉,老來卻勉作笑語,迎奉主人。
不禁悲從中來,憂傷滿懷。
一進家門,依舊四壁空空,家無餘糧,一貧如洗。
老夫老妻,相對無言,滿面愁倦之色。
只有癡兒幼稚無知,飢腸轆轆,對着東邊的廚門,啼叫發怒要飯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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