漁家傲 · 送吉守江郎中
送客歸來燈火盡,西樓淡月涼生暈。
明日潮來無定準,潮來穩,舟橫渡口重城近。
江水似知孤客恨,《南風》爲解佳人慍。
莫學時流輕久困,頻寄問,錢塘江上須忠信。
《漁家傲·送吉守江郎中》是北宋文學家蘇東坡所創作的一首詞。
上片通過寫景表達出詞人對友人舟行前途的掛念;下片把視線集中到錢塘江水上,描寫送客歸來的心理感受。
全詞抒情寄慨,情景交匯,顯示出詞人與友人之間的深厚感情。
漁家傲:詞牌名,又名《漁歌子》、《漁父詞》等。
有用以作「十二月鼓子詞」者。
《淸眞集》入「般渉調」。
明蔣氏《九宮譜目》入「中呂引子」。
作爲曲調,原用於佛曲、道曲。
宋·呉虎臣《能改齋漫録·巻二·〈事始·八相太常引〉》:「而南方釋子作《漁父》、《撥棹子》、《漁家傲》、《千秋歳》唱道之辭。」《漁家傲》詞牌創調者當爲北宋范文正。
《樂府紀聞》:「張志和自稱『煙波釣徒』,願爲浮家泛宅,往來苕(Tiáo)霅(Zhà)間,作《漁歌子》。」按張志和所作「西塞山前白鷺飛」一詞,亦名《漁父詞》,其調之曲拍,不傳於後世。
而唐宋詞人,又多有《漁家樂》之作,其爲描寫漁人生活之詞則同。
至范文正乃有本調之創,題義蓋與《漁家樂》無二致也。
《東軒筆録》云:「范文正守邊日,作《漁家傲》樂歌數曲,皆以『塞下秋來』爲首句,頗述邊鎭之勞苦。
歐陽公嘗呼爲『窮塞王』之詞。
及王尙書素出守平凉。
文忠亦作《漁家傲》一首以送之。」故范文正創是調,明矣;惟所詠者漸渉於泛耳。
按是調名取自晏同叔詞之「神仙一曲漁家傲」句。
如杜安世詞三聲葉韻,蔡申道詞添字者,皆變體也。
外有《十二箇月鼓子詞》,其十一月、十二月起句倶多一字。
歐陽文忠詞云:「十一月,新陽排壽宴。
十二月,嚴凝天地閉。」歐陽圭齋詞云:「十一月,都人居暖閣。
十二月,都人供暖箑。」此皆因月令,故多一字,非添字體也。
此調爲重頭曲,其基本句式爲七言句,毎闋實由「仄仄平平平仄仄」與「平平仄仄平平仄」句式重疊,第三句下嵌入一箇三字句「平仄仄」句式組成;毎句用韻,聲律近於七言仄韻詩體,而仄韻密集,故於流暢中有低沉壓抑之聲情。
「送吉守江郎中」:傅注本作「送台守江郎中」。
劉尚榮按:「淸王文誥《蘇文忠公詩編注集成總案·巻三十二》,考江郎中爲江公著,字晦叔。
朱彊邨《彊邨叢書》本《東坡樂府·巻二》,據東坡《送江公著知吉州》詩並施注,謂『公著未爲台守,「台」當作「吉」,形近而誤。
』遂改詞題作『吉守』。
呉雪濤《蘇詞編年辨證》引淸順治十七年《吉州府志·巻三·秩官表》宋吉州知州事云:『哲宗元祐二年,李琮;四年,江公著。
』從而編此詩爲元祐四年八月作於吉州。
按《東坡外集·巻八十四》收此詞,題爲『送江寬,寬知台州』。
査嘉定《赤城志·巻九·〈秩官門二·本朝郡守〉》云:『熙寧七年七月十一日,江寬知以比部郎中知台州。
十年二月六日替。
』鄒同慶、王宗堂遂認定『江郎中』爲江寬,該詞作於熙寧七年九月江寬由眞州轉台州途徑杭州時,東坡送行之作。
參見鄒同慶、王宗堂《蘇軾詞編年校注重印後記》。
鄒、王説近是,録以備考。」
吉守江郎中:龍楡生箋:「《宋詩紀事》:『江公著字晦叔,睦州建德人,治平四年進士。
』《元和郡縣志》:『吉州本秦廬陵,屬九江郡。
興平二年,分豫章於此,置廬陵郡,隋改吉州。
』《太平寰宇記》:『吉州以界内吉陽水爲郡名,南至虔州五百三十里。
』」
淡月涼生暈:傅子立注:「『暈』,月暈也。
周王褒《月詩》:『風多暈欲生。
』」劉尚榮按:「北周王襃,一作王褒,見《北史·巻八十三·〈文苑列傳·王褒傳〉》。
詩句出《關山月》,見《文苑英華·巻一百九十八·樂府》。」龍楡生箋:「《正韻》:『暈,禹慍切,音運。
日旁氣也。
』《釋名》:『暈,捲也。
氣在外捲結之也。
日月倶然。
』」
潮來:《蘇長公二妙集》本、毛本作「風未」。
傅子立注:「李太白:『潮水寧可信,大風難與期。
』」劉尚榮按:「句出《新林浦阻風寄友人》,見《李太白詩集·巻十三》,《李太白詩集》『寧』作『定』,『大』作『天』。」
重城:《東坡外集》作「重陽」。
《南風》:傅子立注:「舜作五絃之琴,以歌《南風》。
《詩》曰:『南風之薰兮,可以解吾民之慍兮。
』」劉尚榮按:「事見《史記·巻二十四·樂書》『昔者舜作五絃之琴,以歌《南風》。
』《集解》:『鄭玄曰:「南風,長養之風也,言父母之長養己也。
其辭未聞也。」王肅曰:「《南風》,育養民之詩也。
其辭曰『南風之薰兮,可以解吾民之慍兮。
』」』」
久困:傅子立注:「《史記》:『蘇秦出遊,大困而歸。
兄弟、嫂妹、妻妾竊皆笑之,曰:「周人之俗治產業,力工商,逐什二以爲務。
今子釋本而事口舌,困,不亦宜乎!」』」劉尚榮按:「詳見《史記·巻六十九·蘇秦傳》。」龍楡生箋引《史記·巻六十九·蘇秦傳》:「蘇秦者,東周雒陽人也。
東事師於齊,而習之於鬼谷先生。
出遊數歳,大困而歸。
兄弟嫂妹妻妾竊皆笑之,曰:『周人之俗,治產業,力工商,逐什二以爲務。
今子釋本而事口舌,困,不亦宜乎!』」
忠信:傅子立注:「《列子》:『孔子自衞反魯,息駕於河梁而觀焉。
有懸水三十仞,圜流九十里,魚鱉弗能游,黿鼉弗能居。
有一丈夫方將游之,孔子使人並涯止之,曰:「此懸水三十仞,圜流九十里,魚鱉弗能游,黿鼉弗能居也。
意者難可以濟乎?」丈夫不以措意,遂渡而出。
孔子從而問之曰:「巧乎?有道術乎?所以能入而出者,何也?」對曰:「始吾之入也,先以忠信;及吾之出也,又從以忠信。
忠信錯吾軀於波流,而吾不敢用私,所以能入而復出者,以此也。」孔子謂弟子曰:「二三子,識之!水者猶可以忠信誠身親之,而況人乎?」』錢塘江險惡,多覆行舟,故云。」劉尚榮按:「龍楡生箋云:『傅注所引《列子》,與今本《列子·黃帝篇》所載丈夫遊水事大有出入,疑所見古本如此也。
』所説極是。
但傅注實引《説符篇》,原與《黃帝篇》紀事有異。
龍箋偶誤其篇名出處。
又,事亦別見《孔子家語·巻二》。」
客人走後,燈火盡了,西樓掛着一輪淡月。
錢塘江潮水漲潮沒有定期。
希望潮水的平穩安靜,使友人的行舟能夠安祥穩當地停泊在具有戰略意義的重城渡口上。
錢塘江水好像懂得了我這離去友人的“孤客”的苦悶心緒,一陣溫暖平和的南風飄然而過。
莫要用當今流行的勢利眼光輕視那些多年遭受挫折的人。
你我要勤向寄書問訊,錢塘上握別的不忘友誼的忠信誓言一定要遵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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