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經】七年春王正月,暨齊平。
三月,公如楚。
叔孫婼如齊蒞盟。
夏四月甲辰朔,日有食之。
秋八月戊辰,衛侯惡卒。
九月,公至自楚。
冬十有一月癸未,季孫宿卒。
十有二月癸亥,葬衛襄公。
【傳】七年春,王正月,暨齊平,齊求之也。
癸巳,齊侯次於虢。
燕人行成,曰:「敝邑知罪,敢不聽命?先君之敝器,請以謝罪。」公孫皙曰:「受服而退,俟釁而動,可也。」二月戊午,盟於濡上。
燕人歸燕姬,賂以瑤甕、玉櫝、鬥耳,不克而還。
楚子之爲令尹也,爲王旌以田。
芋尹無宇斷之,曰:「一國兩君,其誰堪之?」及即位,爲章華之宮,納亡人以實之。
無宇之閽入焉。
無宇執之,有司弗與,曰:「執人於王宮,其罪大矣。」執而謁諸王。
王將飲酒,無宇辭曰:「天子經略,諸侯正封,古之制也。
封略之內,何非君土?食土之毛,誰非君臣?故《詩》曰:『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
率土之濱,莫非王臣。
』天有十日,人有十等,下所以事上,上所以共神也。
故王臣公,公臣大夫,大夫臣士,士臣皁,皁臣輿,輿臣隸,隸臣僚,僚臣僕,僕臣臺。
馬有圉,牛有牧,以待百事。
今有司曰:『女胡執人於王宮?』將焉執之?周文王之法曰:『有亡,荒閱』,所以得天下也。
吾先君文王,作僕區之法,曰:『盜所隱器,與盜同罪』,所以封汝也。
若從有司,是無所執逃臣也。
逃而舍之,是無陪臺也。
王事無乃闕乎?昔武王數紂之罪,以告諸侯曰:『紂爲天下逋逃主,萃淵藪』,故夫致死焉。
君王始求諸侯而則紂,無乃不可乎?若以二文之法取之,盜有所在矣。」王曰:「取而臣以往,盜有寵,未可得也。」遂赦之。
楚子成章華之臺,願與諸侯落之。
大宰薳啓強曰:「臣能得魯侯。」薳啓強來召公,辭曰:「昔先君成公,命我先大夫嬰齊曰:『吾不忘先君之好,將使衡父照臨楚國,鎮撫其社稷,以輯寧爾民』。
嬰齊受命於蜀,奉承以來,弗敢失隕,而致諸宗祧。
日我先君共王,引領北望,日月以冀。
傳序相授,於今四王矣。
嘉惠未至,唯襄公之辱臨我喪。
孤與其二三臣,悼心失圖,社稷之不皇,況能懷思君德!今君若步玉趾,辱見寡君,寵靈楚國,以信蜀之役,致君之嘉惠,是寡君既受貺矣,何蜀之敢望?其先君鬼神,實嘉賴之,豈唯寡君?君若不來,使臣請問行期,寡君將承質幣而見於蜀,以請先君之貺。」
公將往,夢襄公祖。
梓慎曰:「君不果行。
襄公之適楚也,夢周公祖而行。
今襄公實祖,君其不行。」子服惠伯曰:「行。
先君未嘗適楚,故周公祖以道之。
襄公適楚矣,而祖以道君,不行,何之?」
三月,公如
【經】八年春,陳侯之弟招殺陳世子偃師,夏四月辛丑,陳侯溺卒。
叔弓如晉。
楚人執陳行人幹徵師殺之。
陳公子留出奔鄭。
秋,蒐於紅。
陳人殺其大夫公子過。
大雩,冬十月壬午,楚師滅陳。
執陳公子招,放之於越。
殺陳孔奐。
葬陳哀公。
【傳】八年春,石言於晉魏榆。
晉侯問於師曠曰:「石何故言?」對曰:「石不能言,或馮焉。
不然,民聽濫也。
抑臣又聞之曰:『作事不時,怨讟動於民,則有非言之物而言。
』今宮室崇侈,民力凋盡,怨讟並作,莫保其性。
石言,不亦宜乎?」於是晉侯方築虒祁之宮。
叔向曰:「子野之言,君子哉!君子之言,信而有徵,故怨遠於其身。
小人之言,僭而無徵,故怨咎及之。
《詩》曰:『哀哉不能言,匪舌是出,唯躬是瘁。
哿矣能言,巧言如流,俾躬處休。
』其是之謂乎?是宮也成,諸侯必叛,君必有咎,夫子知之矣。」
陳哀公元妃鄭姬,生悼大子偃師,二妃生公子留,下妃生公子勝。
二妃嬖,留有寵,屬諸徒招與公子過。
哀公有廢疾。
三月甲申,公子招、公子過殺悼大子偃師,而立公子留。
夏四月辛亥,哀公縊。
幹徵師赴於楚,且告有立君。
公子勝愬之於楚,楚人執而殺之。
公子留奔鄭。
書曰「陳侯之弟招殺陳世子偃師」,罪在招也;「楚人執陳行人幹徵師殺之」,罪不在行人也。
叔弓如晉,賀虒祁也。
遊吉相鄭伯以如晉,亦賀虒祁也。
史趙見子大叔,曰:「甚哉,其相蒙也!可吊也,而又賀之?」子大叔曰:「若何吊也?其非唯我賀,將天下實賀。」
秋,大蒐於紅,自根牟至於商、衛,革車千乘。
七月甲戌,齊子尾卒,子旗欲治其室。
丁丑,殺樑嬰。
八月庚戌,逐子成、子工、子車,皆來奔,而立子良氏之宰。
其臣曰:「孺子長矣,而相吾室,欲兼我也。」授甲,將攻之。
陳桓子善於子尾,亦授甲,將助之。
或告子旗,子旗不信。
則數人告。
將往,又數人告於道,遂如陳氏。
桓子將出矣,聞之而還,遊服而逆之。
請命,對曰:「聞強氏授甲將攻子,子聞諸?」曰:「弗聞。」「子盍亦授甲?無宇請從。」子旗曰:「子胡然?彼孺子也,吾誨之猶懼其不濟,吾又寵秩之。
其若先人何?子盍謂之?《周書》曰:『惠不惠,茂不茂。
』康叔所以服弘大也。」桓子稽顙曰:「頃、靈福子,吾猶有望。」遂和之如初。
陳公子招歸罪於公子過而殺之。
九月,楚公子棄疾帥師奉孫吳圍陳,宋戴惡會之。
冬十一月壬午,滅陳。
輿嬖袁克,殺馬毀玉以葬。
楚人將殺之,請置之。
既又請私,私於幄,加絰於顙而逃。
使穿封戌爲陳公,曰:「城麇之役,不諂。」侍飲酒於王,王曰
【經】十有一年春王二月,叔弓如宋。
葬宋平公。
夏四月丁巳,楚子虔誘蔡侯般殺之於申。
楚公子棄疾帥師圍蔡。
五月甲申,夫人歸氏薨。
大蒐於比蒲。
仲孫玃會邾子,盟於祲祥。
秋,季孫意如會晉韓起、齊國弱、宋華亥、衛北宮佗、鄭罕虎、曹人、杞人於厥憖。
九月己亥,葬我小君齊歸。
冬十有一月丁酉,楚師滅蔡,執蔡世子有以歸,用之。
【傳】十一年春,王二月,叔弓如宋,葬平公也。
景王問於萇弘曰:「今茲諸侯,何實吉?何實兇?」對曰:「蔡兇。
此蔡侯般弒其君之歲也,歲在豕韋,弗過此矣。
楚將有之,然壅也。
歲及大梁,蔡復,楚兇,天之道也。」
楚子在申,召蔡靈侯。
靈侯將往,蔡大夫曰:「王貪而無信,唯蔡於感,今幣重而言甘,誘我也,不如無往。」蔡侯不可。
五月丙申,楚子伏甲而饗蔡侯於申,醉而執之。
夏四月丁巳,殺之,刑其士七十人。
公子棄疾帥師圍蔡。
韓宣子問於叔向曰:「楚其克乎?」對曰:「克哉!蔡侯獲罪於其君,而不能其民,天將假手於楚以斃之,何故不克?然肸聞之,不信以幸,不可再也。
楚王奉孫吳以討於陳,曰:『將定而國。
』陳人聽命,而遂縣之。
今又誘蔡而殺其君,以圍其國,雖幸而克,必受其咎,弗能久矣。
桀克有婚以喪其國,紂克東夷而隕其身。
楚小位下,而亟暴於二王,能無咎乎?天之假助不善,非祚之也,厚其兇惡而降之罰也。
且譬之如天,其有五材而將用之,力盡而敝之,是以無拯,大可沒振。」
五月,齊歸薨,大蒐於比蒲,非禮也。
孟僖子會邾莊公,盟於祲祥,修好,禮也。
泉丘人有女夢以其帷幕孟氏之廟,遂奔僖子,其僚從之。
盟於清丘之社,曰:「有子,無相棄也。」僖子使助薳氏之簉。
反自祲祥,宿於薳氏,生懿子及南宮敬叔於泉丘人。
其僚無子,使字敬叔。
楚師在蔡,晉荀吳謂韓宣子曰:「不能救陳,又不能救蔡,物以無親,晉之不能,亦可知也已!爲盟主而不恤亡國,將焉用之?」
秋,會於厥憖,謀救蔡也。
鄭子皮將行,子產曰:「行不遠。
不能救蔡也。
蔡小而不順,楚大而不德,天將棄蔡以壅楚,盈而罰之。
蔡必亡矣,且喪君而能守者,鮮矣。
三年,王其有咎乎!美惡周必復,王惡周矣。」晉人使狐父請蔡於楚,弗許。
單子會韓宣子於戚,視下言徐。
叔向曰:「單子其將死乎!朝有着定,會有表,衣有禬帶有結。
會朝之言,必聞於表着之位,所以昭事序也。
視不過結、禬之中,所以道容貌也。
言以命之,容貌以明之,失則有闕。
今單子爲王官伯,而命事於會,視不登帶,言不過步,貌不道容,而言不昭矣。
【經】九年春,叔弓會楚子於陳。
許遷於夷。
夏四月,陳災。
秋,仲孫玃如齊。
冬,築郎囿。
【傳】九年春,叔弓、宋華亥、鄭遊吉、衛趙□會楚子於陳。
二月庚申,楚公子棄疾遷許於夷,實城父,取州來淮北之田以益之。
伍舉授許男田。
然丹遷城父人於陳,以夷濮西田益之。
遷方城外人於許。
周甘人與晉閻嘉爭閻田。
晉樑丙、張趯率陰戎伐穎。
王使詹桓伯辭於晉曰:「我自夏以後稷,魏、駘、芮、岐、畢,吾西土也。
及武王克商,蒲姑、商奄,吾東土也;巴、濮、楚、鄧,吾南土也;肅慎、燕、亳,吾北土也。
吾何邇封之有?文、武、成、康之建母弟,以蕃屏周,亦其廢隊是爲,豈如弁髦而因以敝之?先王居檮杌於四裔,以御螭魅,故允姓之奸,居於瓜州,伯父惠公歸自秦,而誘以來,使逼我諸姬,入我郊甸,則戎焉取之。
戎有中國,誰之咎也?后稷封殖天下,今戎制之,不亦難乎?伯父圖之。
我在伯父,猶衣服之有冠冕,木水之有本原,民人之有謀主也。
伯父若裂冠毀冕,拔本塞原,專棄謀主,雖戎狄其何有餘一人?」叔向謂宣子曰:「文之伯也,豈能改物?翼戴天子而加之以共。
自文以來,世有衰德而暴滅宗周,以宣示其侈,諸侯之貳,不亦宜乎?且王辭直,子其圖之。」宣子說。
王有姻喪,使趙成如周吊,且致閻田與襚,反穎俘。
王亦使賓滑執甘大夫襄以說於晉,晉人禮而歸之。
夏四月,陳災。
鄭裨竈曰:「五年,陳將復封。
封五十二年而遂亡。」子產問其故,對曰:「陳,水屬也,火,水妃也,而楚所相也。
今火出而火陳,逐楚而建陳也。
妃以五成,故曰五年。
歲五及鶉火,而後陳卒亡,楚克有之,天之道也,故曰五十二年。」
晉荀盈如齊逆女,還,六月,卒於戲陽。
殯於絳,未葬。
晉侯飲酒,樂。
膳宰屠蒯趨入,請佐公使尊,許之。
而遂酌以飲工,曰:「女爲君耳,將司聰也。
辰在子卯,謂之疾日。
君徹宴樂,學人舍業,爲疾故也。
君之卿佐,是謂股肱。
股肱或虧,何痛如之?女弗聞而樂,是不聰也。」又飲外嬖嬖叔曰:「女爲君目,將司明也。
服以旌禮,禮以行事,事有其物,物有其容。
今君之容,非其物也,而女不見。
是不明也。」亦自飲也,曰:「味以行氣,氣以實志,志以定言,言以出令。
臣實司味,二御失官,而君弗命,臣之罪也。」公說,徹酒。
初,公欲廢知氏而立其外嬖,爲是悛而止。
秋八月,使荀躒佐下軍以說焉。
孟僖子如齊殷聘,禮也。
冬,築郎囿,書,時也。
季平子欲其速成也,叔孫昭子曰:「《詩》曰:『經始勿亟,庶民子來。
』焉用速成?其以剿民
【經】六年春王正月,杞伯益姑卒。
葬秦景公。
夏,季孫宿如晉。
葬杞文公。
宋華合比出奔衛。
秋九月,大雩。
楚薳罷帥師伐吳。
冬,叔弓如楚。
齊侯伐北燕。
【傳】六年春,王正月,杞文公卒,吊如同盟,禮也。
大夫如秦,葬景公,禮也。
三月,鄭人鑄刑書。
叔向使詒子產書,曰:「始吾有虞於子,今則已矣。
昔先王議事以制,不爲刑辟,懼民之有爭心也。
猶不可禁御,是故閒之以義,糾之以政,行之以禮,守之以信,奉之以仁,製爲祿位以勸其從,嚴斷刑罰以威其淫。
懼其未也,故誨之以忠,聳之以行,教之以務,使之以和,臨之以敬,蒞之以強,斷之以剛。
猶求聖哲之上,明察之官,忠信之長,慈惠之師,民於是乎可任使也,而不生禍亂。
民知有闢,則不忌於上,並有爭心,以徵於書,而徼倖以成之,弗可爲矣。
夏有亂政而作《禹刑》,商有亂政而作《湯刑》,周有亂政而作《九刑》,三辟之興,皆叔世也。
今吾子相鄭國,作封洫,立謗政,制參闢,鑄刑書,將以靖民,不亦難乎?《詩》曰:『儀式刑文王之德,日靖四方。
』又曰:『儀刑文王,萬邦作孚。
』如是,何闢之有?民知爭端矣,將棄禮而徵於書。
錐刀之末,將盡爭之。
亂獄滋豐,賄賂並行,終子之世,鄭其敗乎!肸聞之,國將亡,必多制,其此之謂乎!」復書曰:「若吾子之言,僑不才,不能及子孫,吾以救世也。
既不承命,敢忘大惠?」
士文伯曰:「火見,鄭其火乎?火未出而作火以鑄刑器,藏爭闢焉。
火如象之,不火何爲?」
夏,季孫宿如晉,拜莒田也。
晉侯享之,有加籩。
武子退,使行人告曰:「小國之事大國也,苟免於討,不敢求貺。
得貺不過三獻。
今豆有加,下臣弗堪,無乃戾也。」韓宣子曰:「寡君以爲歡也。」對曰:「寡君猶未敢,況下臣,君之隸也,敢聞加貺?」固請徹加而後卒事。
晉人以爲知禮,重其好貨。
宋寺人柳有寵,大子佐惡之。
華合比曰:「我殺之。」柳聞之,乃坎、用牲、埋書,而告公曰:「合比將納亡人之族,既盟於北郭矣。」公使視之,有焉,遂逐華合比,合比奔衛。
於是華亥欲代右師,乃與寺人柳比,從爲之徵,曰「聞之久矣。」公使代之,見於左師,左師曰:「女夫也。
必亡!女喪而宗室,於人何有?人亦於女何有?《詩》曰:『宗子維城,毋俾城壞,毋獨斯畏。
』女其畏哉!」
六月丙戌,鄭災。
楚公子棄疾如晉,報韓子也。
過鄭,鄭罕虎、公孫僑、遊吉從鄭伯以勞諸柤。
辭不敢見,固請見之,見,如見王,以其乘馬八匹私面。
見子皮如上卿,以馬六匹。
見子產,以馬四匹。
見子大叔,以
【經】十年春王正月。
夏,齊欒施來奔。
秋七月,季孫意如、叔弓、仲孫玃帥師伐莒。
戊子,晉侯彪卒。
九月,叔孫婼如晉,葬晉平公。
十有二月甲子,宋公成卒。
【傳】十年春,王正月,有星出於婺女。
鄭裨竈言於子產曰:「七月戊子,晉君將死。
今茲歲在顓頊之虛,姜氏、任氏實守其地。
居其維首,而有妖星焉,告邑姜也。
邑姜,晉之妣也。
天以七紀。
戊子,逢公以登,星斯於是乎出。
吾是以譏之。」
齊惠欒、高氏皆耆酒,信內多怨,強於陳、鮑氏而惡之。
夏,有告陳桓子曰:「子旗、子良將攻陳、鮑。」亦告鮑氏。
桓子授甲而如鮑氏,遭子良醉而騁,遂見文子,則亦授甲矣。
使視二子,則皆從飲酒。
桓子曰:「彼雖不信,聞我授甲,則必逐我。
及其飲酒也,先伐諸?」陳、鮑方睦,遂伐欒、高氏。
子良曰:「先得公,陳、鮑焉往?」遂伐虎門。
晏平仲端委立於虎門之外,四族召之,無所往。
其徒曰:「助陳、鮑乎?」曰:「何善焉?」「助欒、高乎?」曰:「庸愈乎?」「然則歸乎?」曰:「君伐,焉歸?」公召之而後入。
公卜使王黑以靈姑金ぶ率,吉,請斷三尺焉而用之。
五月庚辰,戰於稷,欒、高敗,又敗諸莊。
國人追之,又敗諸鹿門。
欒施、高強來奔。
陳、鮑分其室。
晏子謂桓子:「必致諸公。
讓,德之主也,謂懿德。
凡有血氣,皆有爭心,故利不可強,思義爲愈。
義,利之本也,蘊利生孽。
姑使無蘊乎!可以滋長。」桓子盡致諸公,而請老於莒。
桓子召子山,私具幄幕、器用、從者之衣屨,而反棘焉。
子商亦如之,而反其邑。
子周亦如之,而與之夫於。
反子城、子公、公孫捷,而皆益其祿。
凡公子、公孫之無祿者,私分之邑。
國之貧約孤寡者,私與之粟。
曰:「《詩》雲:『陳錫載周』,能施也,桓公是以霸。」
公與桓子莒之旁邑,辭。
穆孟姬爲之請高唐,陳氏始大。
秋七月,平子伐莒,取郠,獻俘,始用人於亳社。
臧武仲在齊,聞之,曰:「周公其不饗魯祭乎!周公饗義,魯無義。
《詩》曰:『德音孔昭,視民不佻。
』佻之謂甚矣,而壹用之,將誰福哉?」
戊子,晉平公卒。
鄭伯如晉,及河,晉人辭之。
遊吉遂如晉。
九月,叔孫婼、齊國弱、宋華定、衛北宮喜、鄭罕虎、許人、曹人、莒人、邾人、薛人、杞人、小邾人如晉,葬平公也。
鄭子皮將以幣行。
子產曰:「喪焉用幣?用幣必百兩,百兩必千人,千人至,將不行。
不行,必盡用之。
幾千人而國不亡?」子皮固請以行。
既葬,諸侯之大夫欲因見新君。
叔孫昭子曰:「非禮也。」弗聽。
叔向辭之,曰:「大夫之事畢矣。
而又
【經】十有三年春,叔弓帥師圍費。
夏四月,楚公子比自晉歸於楚,殺其君虔於乾溪。
楚公子棄疾殺公子比。
秋,公會劉子、晉侯、宋公、衛侯、鄭伯、曹伯、莒子、邾子、滕子、薛伯、杞伯、小邾子於平丘。
八月甲戌,同盟於平丘。
公不與盟。
晉人執季孫意如以歸。
公至自會。
蔡侯廬歸於蔡。
陳侯吳歸於陳。
冬十月,葬蔡靈公。
公如晉,至河乃復。
吳滅州來。
【傳】十三年春,叔弓圍費,弗克,敗焉。
平子怒,令見費人執之以爲囚俘。
冶區夫曰:「非也。
若見費人,寒者衣之,飢者食之,爲之令主,而共其乏困。
費來如歸,南氏亡矣,民將叛之,誰與居邑?若憚之以威,懼之以怒,民疾而叛,爲之聚也。
若諸侯皆然,費人無歸,不親南氏,將焉入矣?」平子從之,費人叛南氏。
楚子之爲令尹也,殺大司馬薳掩而取其室。
及即位,奪薳居田;遷許而質許圍。
蔡洧有寵於王,王之滅蔡也,其父死焉,王使與於守而行。
申之會,越大夫戮焉。
王奪鬥韋龜中犨,又奪成然邑而使爲郊尹。
蔓成然故事蔡公,故薳氏之族及薳居、許圍、蔡洧、蔓成然,皆王所不禮也。
因羣喪職之族,啓越大夫常壽過作亂,圍固城,克息舟,城而居之。
觀起之死也,其子從在蔡,事朝吳,曰:「今不封蔡,蔡不封矣。
我請試之。」以蔡公之命召子幹、子皙,及郊,而告之情,強與之盟,入襲蔡。
蔡公將食,見之而逃。
觀從使子幹食,坎,用牲,加書,而速行。
己徇於蔡曰:「蔡公召二子,將納之,與之盟而遣之矣,將師而從之。」蔡人聚,將執之。
辭曰:「失賊成軍,而殺餘,何益?」乃釋之。
朝吳曰:「二三子若能死亡,則如違之,以待所濟。
若求安定,則如與之,以濟所欲。
且違上,何適而可?」衆曰:「與之。」乃奉蔡公,召二子而盟於鄧,依陳、蔡人以國。
楚公子比、公子黑肱、公子棄疾、蔓成然、蔡朝吳帥陳、蔡、不羹、許、葉之師,因四族之徒,以入楚。
及郊,陳、蔡欲爲名,故請爲武軍。
蔡公知之曰:「欲速。
且役病矣,請藩而已。」乃藩爲軍。
蔡公使須務牟與史卑先入,因正僕人殺大子祿及公子罷敵。
公子比爲王,公子黑肱爲令尹,次於魚陂。
公子棄疾爲司馬,先除王宮。
使觀從從師於乾溪,而遂告之,且曰:「先歸復所,後者劓。」師及訾樑而潰。
王聞羣公子之死也,自投於車下,曰:「人之愛其子也,亦如餘乎?」侍者曰:「甚焉。
小人老而無子,知擠於溝壑矣。」王曰:「餘殺人子多矣,能無及此乎?」右尹子革曰:「請待於郊,以聽國人。」王曰:「衆怒不可犯也。」曰:「若入於大都而乞師於諸侯。」王曰:「皆
【經】十有六年春,齊侯伐徐。
楚子誘戎蠻子殺之。
夏,公至自晉。
秋八月己亥,晉侯夷卒。
九月,大雩。
季孫意如如晉。
冬十月,葬晉昭公。
【傳】十六年春,王正月,公在晉,晉人止公。
不書,諱之也。
齊侯伐徐。
楚子聞蠻氏之亂也,與蠻子之無質也,使然丹誘戎蠻子嘉殺之,遂取蠻氏。
既而復立其子焉,禮也。
二月丙申,齊師至於蒲隧。
徐人行成。
徐子及郯人、莒人會齊侯,盟於蒲隧,賂以甲父之鼎。
叔孫昭子曰:「諸侯之無伯,害哉!齊君之無道也,興師而伐遠方,會之,有成而還,莫之亢也,無伯也夫!《詩》曰:『宗周既滅,靡所止戾。
正大夫離居,莫知我肄。
』其是之謂乎!」
二月,晉韓起聘於鄭,鄭伯享之。
子產戒曰:「苟有位於朝,無有不共恪。」孔張後至,立於客間。
執政御之,適客後。
又御之,適縣間。
客從而笑之。
事畢,富子諫曰:「夫大國之人,不可不慎也,幾爲之笑而不陵我?我皆有禮,夫猶鄙我。
國而無禮,何以求榮?孔張失位,吾子之恥也。」子產怒曰:「發命之不衷,出令之不信,刑之頗類,獄之放紛,會朝之不敬,使命之不聽,取陵於大國,罷民而無功,罪及而弗知,僑之恥也。
孔張,君之昆孫子孔之後也,執政之嗣也,爲嗣大夫,承命以使,周於諸侯,國人所尊,諸侯所知。
立於朝而祀於家,有祿於國,有賦于軍,喪祭有職,受脤、歸脤,其祭在廟,已有着位,在位數世,世守其業,而忘其所,僑焉得恥之?辟邪之人而皆及執政,是先王無刑罰也。
子寧以他規我。」
宣子有環,有一在鄭商。
宣子謁諸鄭伯,子產弗與,曰:「非官府之守器也,寡君不知。」子大叔、子羽謂子產曰:「韓子亦無幾求,晉國亦未可以貳。
晉國、韓子,不可偷也。
若屬有讒人交鬥其間,鬼神而助之,以興其兇怒,悔之何及?吾子何愛於一環,其以取憎於大國也,盍求而與之?」子產曰:「吾非偷晉而有二心,將終事之,是以弗與,忠信故也。
僑聞君子非無賄之難,立而無令名之患。
僑聞爲國非不能事大字小之難,無禮以定其位之患。
夫大國之人,令於小國,而皆獲其求,將何以給之?一共一否,爲罪滋大。
大國之求,無禮以斥之,何饜之有?吾且爲鄙邑,則失位矣。
若韓子奉命以使,而求玉焉,貪淫甚矣,獨非罪乎?出一玉以起二罪,吾又失位,韓子成貪,將焉用之?且吾以玉賈罪,不亦銳乎?」
韓子買諸賈人,既成賈矣,商人曰:「必告君大夫。」韓子請諸子產曰:「日起請夫環,執政弗義,弗敢復也。
今買諸商人,商人曰,必以聞,敢以爲請。」子產對曰:「昔我先君桓公,
【經】二十有九年春,公至自乾侯,居於鄆,齊侯使高張來唁公。
公如晉,次於乾侯。
夏四月庚子,叔詣卒。
秋七月。
冬十月,鄆潰。
【傳】二十九年春,公至自乾侯,處於鄆。
齊侯使高張來唁公,稱主君。
子家子曰:「齊卑君矣,君只辱焉。」公如乾侯。
三月己卯,京師殺召伯盈、尹氏固及原伯魯之子。
尹固之復也,有婦人遇之周郊,尤之,曰:「處則勸人爲禍,行則數日而反,是夫也,其過三歲乎?」
夏五月庚寅,王子趙車入於鄻以叛,陰不佞敗之。
平子每歲賈馬,具從者之衣屨,而歸之於乾侯。
公執歸馬者,賣之,乃不歸馬。
衛侯來獻其乘馬曰啓服,塹而死,公將爲之櫝。
子家子曰:「從者病矣,請以食之。」乃以幃裹之。
公賜公衍羔裘,使獻龍輔於齊侯,遂入羔裘。
齊侯喜,與之陽谷。
公衍、公爲之生也,其母偕出。
公衍先生,公爲之母曰:「相與偕出,請相與偕告。」三日,公爲生,其母先以告,公爲爲兄。
公私喜於陽谷而思於魯,曰:「務人爲此禍也。
且後生而爲兄,其誣也久矣。」乃黜之,而以公衍爲大子。
秋,龍見於絳郊。
魏獻子問於蔡墨曰:「吾聞之,蟲莫知於龍,以其不生得也。
謂之知,信乎?」對曰:「人實不知,非龍實知。
古者畜龍,故國有豢龍氏,有御龍氏。」獻子曰:「是二氏者,吾亦聞之,而知其故,是何謂也?」對曰:「昔有飂叔安,有裔子曰董父,實甚好龍,能求其耆欲以飲食之,龍多歸之。
乃擾畜龍,以服事帝舜。
帝賜之姓曰董,氏曰豢龍。
封諸鬷川,鬷夷氏其後也。
故帝舜氏世有畜龍。
及有夏孔甲,擾於有帝,帝賜之乘龍,河、漢各二,各有雌雄,孔甲不能食,而未獲豢龍氏。
有陶唐氏既衰,其後有劉累,學擾龍於豢龍氏,以事孔甲,能飲食之。
夏後嘉之,賜氏曰御龍,以更豕韋之後。
龍一雌死,潛醢以食夏後。
夏後饗之,既而使求之。
懼而遷於魯縣,範氏其後也。」獻子曰:「今何故無之?」對曰:「夫物,物有其官,官修其方,朝夕思之。
一日失職,則死及之。
失官不食。
官宿其業,其物乃至。
若泯棄之,物乃坻伏,鬱湮不育。
故有五行之官,是謂五官。
實列受氏姓,封爲上公,祀爲貴神。
社稷五祀,是尊是奉。
木正曰句芒,火正曰祝融,金正曰蓐收,水正曰玄冥,土正曰后土。
龍,水物也。
水官棄矣,故龍不生得。
不然,《周易》有之,在《乾》ⅰⅰ之《姤》ⅰⅳ,曰:『潛龍勿用。
』其《同人》ⅰⅵ曰:『見龍在田。
』其《大有》ⅵⅰ曰:『飛龍在天。
』其《夬》ⅷⅰ曰:『亢龍有悔。
』其《坤》ⅱⅱ曰:『見羣龍無首,吉。
』《坤》之《剝》ⅶⅱ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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