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贯中
〔明〕 1330 - 1400 年
罗贯中名本,字贯中,号湖海散人,元末明初小说家,《三国志通俗演义》的作者。
山西并州太原府人,其它主要作品有小说:《隋唐两朝志传》、《残唐五代史演义》、《三遂平妖传》、《水浒全传》。
《三国志通俗演义》(简称《三国演义》)是罗贯中的力作,这部长篇小说对后世文学创作影响深远。
除小说创作外,尚存杂剧《宋太祖龙虎风云会》。
却说司马懿奏曰:“臣尝奏陛下,言孔明必出陈仓,故以郝昭守之,今果然矣。
彼若从陈仓入寇,运粮甚便。
今幸有郝昭、王双守把,不敢从此路运粮。
其余小道,搬运艰难。
臣算蜀兵行粮止有一月,利在急战。
我军只宜久守。
陛下可降诏,令曹真坚守诸路关隘,不要出战。
不须一月,蜀兵自走。
那时乘虚而击之,诸葛亮可擒也。
”睿欣然曰:“卿既有先见之明,何不自引一军以袭之?”懿曰:“臣非惜身重命,实欲存下此兵,以防东吴陆逊耳。
孙权不久必将僭号称尊;如称尊号,恐陛下伐之,定先入寇也:臣故欲以兵待之。
”正言间,忽近臣奏曰:“曹都督奏报军情。
”懿曰:“陛下可即令人告戒曹真:凡追赶蜀兵,必须观其虚实,不可深入重地,以中诸葛亮之计。
”睿即时下诏,遣太常卿韩暨持节告戒曹真:“切不可战,务在谨守;只待蜀兵退去,方才击之。
”司马懿送韩暨于城外,嘱之曰:“吾以此功让与子丹;公见子丹,休言是吾所陈之意,只道天子降诏,教保守为上。
追赶之人,大要仔细,勿遣性急气躁者追之。
”暨辞去。
却说曹真正升帐议事,忽报天子遣太常卿韩暨持节至。
真出寨接入,受诏已毕,退与郭淮、孙礼计议。
淮笑曰:“此乃司马仲达之见也。
”真曰:“此见若何?”淮曰:“此言深识诸葛亮用兵之法。
久后能御蜀兵者,必仲达也。
”真曰:“倘蜀兵不退,又将如何?”淮曰:“可密令人去教王双,引兵于小路巡哨,彼自不敢运粮。
待其粮尽兵退,乘势追击,可获全胜。
”孙礼曰:“某去祁山虚妆做运粮兵,车上尽装干柴茅草,以硫黄焰硝灌之,却教人虚报陇西运粮到。
若蜀人无粮,必然来抢。
待人其中,放火烧车,外以伏兵应之,可胜矣。
”真喜曰:“此计大妙!”即令孙礼引兵依计而行。
又遣人教王双引兵于小路上巡哨,郭淮引兵提调箕谷、街亭,令诸路军马守把险要。
真又令张辽子张虎为先锋,乐进子乐綝为副先锋,同守头营,不许出战。
却说孔明在祁山寨中,每日今人挑战,魏兵坚守不出。
孔明唤姜维等商议曰:“魏兵坚守不出,是料吾军中无粮也。
今陈仓转运不通,其余小路盘涉艰难,吾算随军粮草,不敷一月用度,如之奈何?”正踌躇间,忽报:“陇西魏军运粮数千车于祁山之西,运粮官乃孙礼也。
”孔明曰:“其人如何?”有魏人告曰:“此人曾随魏主出猎于大石山,忽惊起一猛虎,直奔御前,孙礼下马拔剑斩之。
从此封为上将军。
乃曹真心腹人也。
”孔明笑曰:“此是魏将料吾乏粮,故用此计:车上装载者,必是茅草引火之物。
吾平生专用火攻,彼乃欲以此计诱我耶?彼若知吾军去
却说姜维献计于马遵曰:“诸葛亮必伏兵于郡后,赚我兵出城,乘虚袭我。
某愿请精兵三千,伏于要路。
太守随后发兵出城,不可远去,止行三十里便回;但看火起为号,前后夹攻,可获大胜。
如诸葛亮自来,必为某所擒矣。
”遵用其计,付精兵与姜维去讫,然后自与梁虔引兵出城等候;只留梁绪、尹赏守城。
原来孔明果遣赵云引一军埋伏于山僻之中,只待天水人马离城,便乘虚袭之。
当日细作回报赵云,说天水太守马遵,起兵出城,只留文官守城。
赵云大喜,又令人报与张翼、高翔,教于要路截杀马遵。
此二处兵亦是孔明预先埋伏。
却说赵云引五千兵,径投天水郡城下,高叫曰:“吾乃常山赵子龙也!汝知中计,早献城池,免遭诛戮!”城上梁绪大笑曰:“汝中吾姜伯约之计,尚然不知耶?”云恰待攻城,忽然喊声大震,四面火光冲天。
当先一员少年将军,挺枪跃马而言曰:“汝见天水姜伯约乎!”云挺枪直取姜维。
战不数合,维精神倍长。
云大惊,暗忖曰:“谁想此处有这般人物!”正战时,两路军夹攻来,乃是马遵、梁虔引军杀回。
赵云首尾不能相顾,冲开条路,引败兵奔走,姜维赶来。
亏得张翼、高翔两路军杀出,接应回去。
赵云归见孔明,说中了敌人之计。
孔明惊问曰:“此是何人,识吾玄机?”有南安人告曰:“此人姓姜,名维,字伯约,天水冀人也;事母至孝,文武双全,智勇足备,真当世之英杰也。
”赵云又夸奖姜维枪法,与他人大不同。
孔明曰:“吾今欲取天水,不想有此人。
”遂起大军前来。
却说姜维回见马遵曰:“赵云败去,孔明必然自来。
彼料我军必在城中。
今可将本部军马,分为四枝:某引一军伏于城东,如彼兵到则截之。
太守与梁虔、尹赏各引一军城外埋伏。
梁绪率百姓在城上守御。
”分拨已定。
却说孔明因虑姜维,自为前部,望天水郡进发。
将到城边,孔明传令曰:“凡攻城池,以初到之日,激励三军,鼓噪直上。
若迟延日久,锐气尽隳,急难破矣。
”于是大军径到城下。
因见城上旗帜整齐,未敢轻攻。
候至半夜,忽然四下火光冲天,喊声震地,正不知何处兵来。
只见城上亦鼓噪呐喊相应,蜀兵乱窜。
孔明急上马,有关兴;张苞二将保护,杀出重围。
回头看时,正东上军马,一带火光,势若长蛇。
孔明令关兴探视,回报曰:“此姜维兵也。
”孔明叹曰:“兵不在多,在人之调遣耳。
此人真将才也!”收兵归寨,思之良久,乃唤安定人问曰:“姜维之母,现在何处?”答曰:“维母今居冀县。
”孔明唤魏延分付曰:“汝可引一军,虚张声势,诈取冀县。
若姜维到,可放入城。
”又问:
却说司马懿闻曹爽同弟曹羲、曹训、曹彦并心腹何晏,邓扬、丁谧、毕轨、李胜等及御林军,随魏主曹芳,出城谒明帝墓,就去畋猎。
懿大喜,即到省中,令司徒高柔,假以节钺行大将军事,先据曹爽营;又令太仆王观行中领军事,据曹羲营。
懿引旧官入后宫奏郭太后,言爽背先帝托孤之恩,奸邪乱国,其罪当废。
郭太后大惊曰:“天子在外,如之奈何?”懿曰:“臣有奏天子之表,诛奸臣之计。
太后勿忧。
”太后惧怕,只得从之。
懿急令太尉蒋济、尚书令司马孚,一同写表,遣黄门赍出城外,径至帝前申奏。
懿自引大军据武库。
早有人报知曹爽家。
其妻刘氏急出厅前,唤守府官问曰:“今主公在外,仲达起兵何意?”守门将潘举曰:“夫人勿惊,我去问来。
”乃引弓弩手数十人,登门楼望之。
正见司马懿引兵过府前,举令人乱箭射下,懿不得过。
偏将孙谦在后止之曰:“太傅为国家大事,休得放箭。
”连止三次,举方不射。
司马昭护父司马懿而过,引兵出城屯于洛河,守住浮桥。
且说曹爽手下司马鲁芝,见城中事变,来与参军辛敞商议曰:“今仲达如此变乱,将如之何?”敞曰:“可引本部兵出城去见天子。
”芝然其言。
敞急入后堂。
其姊辛宪英见之,问曰:“汝有何事,慌速如此?”敞告曰:“天子在外,太傅闭了城门,必将谋逆。
宪英曰:“司马公未必谋逆,特欲杀曹将军耳。
”敞惊曰:“此事未知如何?”宪英曰:“曹将军非司马公之对手,必然败矣。
”敞曰:“今鲁司马教我同去,未知可去否?”宪英曰:“职守,人之大义也。
凡人在难,犹或恤之;执鞭而弃其事,不祥莫大焉。
”敞从其言,乃与鲁芝引数十骑,斩关夺门而出。
人报知司马懿。
懿恐桓范亦走,急令人召之。
范与其子商议。
其子曰:“车驾在外,不如南出。
”范从其言,乃上马至平昌门,城门已闭,把门将乃桓范旧吏司蕃也。
范袖中取出一竹版曰:“太后有诏,可即开门。
”司蕃曰:“请诏验之。
”范叱曰:“汝是吾故吏,何敢如此!”蕃只得开门放出。
范出的城外,唤司蕃曰:“太傅造反,汝可速随我去。
”蕃大惊,追之不及。
人报知司马懿。
懿大惊曰:“‘智囊’泄矣!如之奈何?”蒋济曰:“驽马恋栈豆,必不能用也。
”懿乃召许允、陈泰曰:“汝去见曹爽,说太傅别无他事,只是削汝兄弟兵权而已。
”许、陈二人去了。
又召殿中校尉尹大目至;令蒋济作书,与目持去见爽。
懿分付曰:“汝与爽厚,可领此任。
汝见爽,说吾与蒋济指洛水为誓,只因兵权之事,别无他意。
”尹大目依令而去。
却说曹爽正飞鹰走犬之际,忽报城内有变,太傅有表
却说东吴陆逊,自退魏兵之后,吴王拜逊为辅国将军,江陵侯,领荆州牧,自此军权皆归于逊。
张昭、顾雍启奏吴王,请自改元。
权从之,遂改为黄武元年。
忽报魏主遣使至,权召入。
使命陈说:“蜀前使人求救于魏,魏一时不明,故发兵应之;今已大悔,欲起四路兵取川,东吴可来接应。
若得蜀土,各分一半。
”权闻言,不能决,乃问于张昭、顾雍等。
昭曰:“陆伯言极有高见,可问之。
”权即召陆逊至。
逊奏曰:“曹丕坐镇中原,急不可图;今若不从,必为仇矣。
臣料魏与吴皆无诸葛亮之敌手。
今且勉强应允,整军预备,只探听四路如何。
若四路兵胜,川中危急,诸葛亮首尾不能救,主上则发兵以应之,先取成都,深为上策;如四路兵败,别作商议。
”权从之,乃谓魏使曰:“军需未办,择日便当起程。
”使者拜辞而去。
权令人探得西番兵出西平关,见了马超,不战自退;南蛮孟获起兵攻四郡,皆被魏延用疑兵计杀退回洞去了;上庸孟达兵至半路,忽然染病不能行;曹真兵出阳平关,赵子龙拒住各处险道,果然“一将守关,万夫莫开”。
曹真屯兵于斜谷道,不能取胜而回。
孙权知了此信,乃谓文武曰:“陆伯言真神算也。
孤若妄动,又结怨于西蜀矣。
”忽报西蜀遣邓芝到。
张昭曰:“此又是诸葛亮退兵之计,遣邓芝为说客也。
”权曰:“当何以答之?”昭曰:“先于殿前立一大鼎,贮油数百斤,下用炭烧。
待其油沸,可选身长面大武士一千人,各执刀在手,从宫门前直摆至殿上,却唤芝入见。
休等此人开言下说词,责以郦食其说齐故事,效此例烹之,看其人如何对答。

权从其言,遂立油鼎,命武士立于左右,各执军器,召邓芝入。
芝整衣冠而入。
行至宫门前,只见两行武士,威风凛凛,各持钢刀、大斧、长戟、短剑,直列至殿上。
芝晓其意,并无惧色,昂然而行。
至殿前,又见鼎镬内热油正沸。
左右武士以目视之,芝但微微而笑。
近臣引至帘前,邓芝长揖不拜。
权令卷起珠帘,大喝曰:“何不拜!”芝昂然而答曰:“上国天使,不拜小邦之主。
”权大怒曰:“汝不自料,欲掉三寸之舌,效郦生说齐乎!可速入油鼎。
”芝大笑曰:“人皆言东吴多贤,谁想惧一儒生!”权转怒曰:“孤何惧尔一匹夫耶?”芝曰:“既不惧邓伯苗,何愁来说汝等也?”权曰:“尔欲为诸葛亮作说客,来说孤绝魏向蜀,是否?”芝曰:“吾乃蜀中一儒生,特为吴国利害而来。
乃设兵陈鼎,以拒一使,何其局量之不能容物耶!”权闻言惶惶,即叱退武士,命芝上殿,赐坐而问曰:“吴、魏之利害若何?愿先生教我。
”芝曰:“大王欲与蜀和
却说献计者,乃尚书孙资也。
曹睿问曰:“卿有何妙计?”资奏曰:“昔太祖武皇帝收张鲁时,危而后济;常对群臣曰:‘南郑之地,真为天狱。
’中斜谷道为五百里石穴,非用武之地。
今若尽起天下之兵伐蜀,则东吴又将入寇。
不如以现在之兵,分命大将据守险要,养精蓄锐。
不过数年,中国日盛,吴、蜀二国必自相残害:那时图之,岂非胜算?乞陛下裁之。
”睿乃问司马懿曰:“此论若何?懿奏曰:“孙尚书所言极当。
”睿从之,命懿分拨诸将守把险要,留郭淮、张郃守长安。
大赏三军,驾回洛阳。
却说孔明回到汉中,计点军士,只少赵云、邓芝,心中甚忧;乃令关兴、张苞,各引一军接应。
二人正欲起身,忽报赵云、邓芝到来,并不曾折一人一骑;辎重等器,亦无遗失。
孔明大喜,亲引诸将出迎。
赵云慌忙下马伏地曰:“败军之将,何劳丞相远接?”孔明急扶起,执手而言曰:“是吾不识贤愚,以致如此!各处兵将败损,惟子龙不折一人一骑,何也?”邓芝告曰:“某引兵先行,子龙独自断后,斩将立功,敌人惊怕,因此军资什物,不曾遗弃。
”孔明曰:“真将军也!”遂取金五十斤以赠赵云,又取绢一万匹赏云部卒。
云辞曰:“三军无尺寸之功,某等俱各有罪;若反受赏,乃丞相赏罚不明也。
且请寄库,候今冬赐与诸军未迟。
”孔明叹曰:“先帝在日,常称子龙之德,今果如此!”乃倍加钦敬。
忽报马谡、王平、魏延、高翔至。
孔明先唤王平入帐,责之曰:“吾令汝同马谡守街亭,汝何不谏之,致使失事?”平曰:“某再三相劝,要在当道筑土城,安营守把。
参军大怒不从,某因此自引五千军离山十里下寨。
魏兵骤至,把山四面围合,某引兵冲杀十余次,皆不能入。
次日土崩瓦解,降者无数。
某孤军难立,故投魏文长求救。
半途又被魏兵困在山谷之中,某奋死杀出。
比及归寨,早被魏兵占了。
及投列柳城时,路逢高翔,遂分兵三路去劫魏寨,指望克复街亭。
因见街亭并无伏路军,以此心疑。
登高望之,只见魏延、高翔被魏兵围住,某即杀入重围,救出二将,就同参军并在一处。
某恐失却阳平关,因此急来回守。
非某之不谏也。
丞相不信,可问各部将校。
”孔明喝退,又唤马谡入帐。
谡自缚跪于帐前。
孔明变色曰:“汝自幼饱读兵书,熟谙战法。
吾累次丁宁告戒:街亭是吾根本。
汝以全家之命,领此重任。
汝若早听王平之言,岂有此祸?今败军折将,失地陷城,皆汝之过也!若不明正军律,何以服众?汝今犯法,休得怨吾。
汝死之后,汝之家小,吾按月给与禄粮,汝不必挂心。
”叱左右推出斩之。
谡泣曰:“丞相

首页 - 个人中心
Process Time: 0.18s
Copyright ©2026 中华诗词网 ZHSC.org